叶莫问看着不断被磨成粉末的富贵,心生绝望。
自己也太难了,这么努力苟活了。刚抱上一根大腿,又领了一只性命相关的菜鸡,结果,人快没了。
大佬前辈怎么还不出手啊!
自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善良阴灵啊,这贼老天还要我怎样?
不管他心里如何抓狂,甚至阴暗地想着这前辈印记没有被触发,自己可以夺舍富贵的身子。
有了肉身,叶莫问还有不少禁法可用,他估摸着至少有两成可能逃离这片险境。
至于富贵,谁管他?
情况没有任何改变。
渐渐的,在月光的冲刷下,富贵那些血肉薄弱的地方露出了骨头,头骨透过间隙,隐隐约约也能看见交错着毛细血管的脑膜脑花。
更加奇异的是,即使透过胸骨依旧可以看见那鲜活的心脏,依旧在继续跳动着,向四周喷洒血雾。
那些血雾和肉沫一部分被空间缝隙后的怪物所吸收,引得它们更加亢奋躁动难耐,一部分被四周的土地吸收,平白多出不少土壤石块,整片空间似乎又真实了几分。
神奇的是,那些惨白的骨头被月光冲洗却不被消磨,反而越发闪烁晶莹的光泽,好像脱离了凡骨,化为玉石一般,和周围骨头一起熠熠生辉。脊椎各处白嫩的骨髓也被洗练的晶莹剔透,散发出玉质的光泽,甚是不凡。
这让一直关注的叶莫问大为吃惊。
要知道,即使无论是凡人,还是修真者骨头即使坚硬,在岁月下依旧仍化为齑粉,但富贵这种情况,更像是传说中的冰肌玉骨中玉骨一般,已经到达了另外一个生命层次。又不像传统练体者铜皮铁骨,将身体练成更坚韧的兵器一般。
更别提那晶莹剔透的玉髓。古人说:树老干枯,人老髓衰。就是通过骨髓,形容人的年龄和衰老。常言道,练骨难练髓,连那些大能都将人资质的重大改变,命名为洗筋伐髓。
从这里就知道,生命的跃迁少不了这极其困难的炼髓这一步。
要知道,即使是他合体期修为再加上机缘巧合夺得的几株珍稀大药洗练下,恐怕也没有如此干净透彻。
就是因为人体宝藏中炼髓过于困难,想入门却没有相关法门。只能靠无比珍贵的稀有灵药,而那些灵药一出世必将引起修真界的腥风血雨。
脱胎换骨,洗筋伐髓,谁不心动?
可是这难倒无数人的洗经伐髓在叶莫问面前,这月光下便轻而易举完成了。
叶莫问神情颇为复杂,这里不仅有生死大恐怖,也蕴含着大机缘!
叶莫问看着周围盘膝而坐的骨骼,这些骨头在这处秘境不知经过多少岁月仍然熠熠生辉。又有不知多少由凡骨蜕变于此,千古不朽。
一想起富贵即将加入他们化作皑皑白骨,叶莫问心情更加躁动,这小子,人命还没有骨头硬,白捡的机缘有命享,没命花。
“唉”,他不由感叹出声。正准备咬着牙,努力的尝试着冲出这未知的空间夺舍,舍命一搏。
没想到此时却发生惊变,却是那月光浸透富贵脑袋,却遇见了强烈的反弹,就像一轮大日,从富贵脑中升起,显露出它那耀眼的光芒。
那正是沉睡的系统,散发着强烈的金色光芒,如大日浩荡,荡涤一切,不可阻挡,怎惧那银月之辉?
只见那系统之灵第一次向外界发出声音“滚!”声如雷霆,四方惊惧。
一时间,那银月之辉如逆流的瀑布倒卷而起,席卷向上,打在向下落的光辉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响声,这片空间也似乎被震颤了一下,抖动个不停。
金色银色的光辉交接处连四周的空间都像是掀起惊涛骇浪般抖动甚至破碎。
而那些刚想钻出来的黑色怪物,在金色光芒中无所遁形,倾刻便化为乌有,惊骇的它们第一次迫不及待地向黑暗内爬去。
对于这长期装死的系统之灵,说起来也颇为可气。本来系统镇守富贵识海,也算是百邪不侵,诸神辟易。像叶莫问这种货色,来一个随便碾死一个。但是肉体却根本管不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宿主肉体被不断剥夺,碾压成粉末。
但这月光就出奇的邪门,它从一开始就引得富贵思绪自我混乱,大脑混沌,也不触及系统的被动防护。
就像是一栋房子建得无比牢固,里面的主人却自己心思复杂,自杀了,这令系统也束手无策,因为就连自杀的念头都是房子主人自己想起的。
而那月光终于在侵入脑内的那一刻,露出了它阴狠的獠牙,它想整个的吞噬富贵的灵魂识海,就像以前对着那么化为骷髅者做过的一样,每一个灵魂都是它的资粮。
但这就彻底引爆了系统之灵压抑已久的小脾气。真是千等万等,小老弟,你终于对灵魂识海动手了,那可就不客气了。
系统散发更大的光芒,它还带来了剧烈的高温,像是滔天热浪席卷四周,先是熬干了月光长流,直冲天上的月亮。
这光芒竟刺痛的天上的银月闭上了眼,失去了光辉。刹那间,系统成为这世界唯一的光源,普照天地,焚烧万物。
松林被光点燃,露出纸质的灰烬,小溪流水早已干涸断流,只剩枯涸淡黄的痕迹。
更别提富贵身旁的那些皑皑白骨,全都化为齑粉,在光中飞舞着点燃,在空中变为闪亮的火星沫子,只有最中央那神异白骨,反倒是像吸收了这光,显得晦暗不明。
直到这时,这个空间才显露无疑,它现在就是一张被光点燃的画,而这片天地正在毁灭!
叶莫问咽了口口水,他无比惊骇看见眼前的这一幕。他从未听过画中世界这神异莫名的手段,惊骇前辈印记的惊世威力,也更加庆幸自己的轻举妄动并没有成功。
在这大日光辉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富贵燃烧陪葬时,富贵在月光退去后,终于从脑内汹涌复杂的思维中过神来,他睁眼看着眼前世界,惊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