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今日递上来的奏折，就是如此了。”站在龙榻前的君云，合上了最后一本奏章。

靠在软枕上的皇上听闻，摆了摆手。

君云袖手站在一旁，等着吩咐。

“君云。”

“皇上。”君云低下头来。

“如今群臣，是不是都在让朕另立皇储？”

自古君王的心思最是难揣测，君云知道皇上偏爱太子，但也知道这偏爱抵不过他治理的江山，“是有些这样的传言。”

“太子呢？”

“这几日太子都称病不出，呆在东宫里。”君云如实道。

“是老三压他压的太狠了？”皇上虽然年迈，但不至昏聩，他哪里不知道，太子比起其他几个皇子，到底欠缺的是什么。

“这……”君云有些为难。

“如实说就是了。”太久没有下过病榻，声音都虚浮无力。

君云语气没有丝毫偏颇，“太子比起几位皇子，确实欠缺一些。”欠缺的什么，已经不需要明说。

皇上幽幽叹了一口气，他哪里不知道太子现在所处地位的尴尬，但既然是托付江山，就不能因为心软做出任何草率之举。

君云抬头看了一眼皇上，揣测着他此刻的心思道，“皇上，太子这两年已经已成长不少，隐忍内敛，是明君之相，只是——其他几位皇子打压的太厉害，只怕是来不及有什么作为，就要夭折了。”

人到暮年，恻隐之心愈发厉害。君云又是拿捏着他的软肋说的，“若是太子无才无德，废了也就罢了，若有才有德，只因其羽翼未丰，就叫人踩在脚下，只怕九泉之下的皇后娘娘，也会心疼。”

果然，皇上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沉痛之色，“那依你所见，我该将皇位传给他？”

君云这样聪明的人，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心思暴露在帝王面前，他将头垂的更低，态度也更恭顺，“皇上对皇后深情，不该重于江山万民，太子虽有明君之相，却不一定能真正做一个明君。”

皇上此刻也颇为苦闷，听君云说罢，就垂首沉思起来。

“其实，此事说难也不难。”君云忽然道，“只看皇上，愿不愿意给太子一个丰满羽翼的机会了。”

沉思的皇上抬起头来。太子乃他与皇后所出，若非江山社稷为重，他是万万也舍不得摒弃这个儿子的。

……

宴凛得了皇上的传令，赶来了寝宫，他在进去的时候，看到了君云。

君云和他交换一个眼神，就退出来了，宴凛看见了身后低着头跟着的君非念，对她道，“非念，你不必进去了。”

“是。”君非念站在门口，也看见了君云，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太子进到皇上的寝宫中，见到他病弱憔悴的父皇，心里也莫名生出一种伤感来，但这伤感转瞬就被这男人赐死自己母后的恨意抹去。

皇上也看到了太子，向他招了招手，“过来。”

宴凛垂下眼睛，挡住眼中过多的情绪，走到了近旁，“父皇。”

“你恨我吗？”不是朕，而是我。一个父亲的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