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住着，”简翎最后硬邦邦地说：“燕鹤枫就不管他了，要他什么用真的是……烦！”

简行知道他的意思，低眸，眼眸深处闪过歉疚。

他低声争辩：“他不烦。”

他可好了。

简翎：“……”

操。

简行拉好外套链子，往外走，“我不住院，我先回家了。”

“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简翎快步跟上：“我送你回去！不准作妖！不准乱来，手术前要注意饮食，吃喝什么都要注意，别不当回事！”

简行头也不回：“我知道——不用你送，我开车来的。”

他就是这么长大的。

怎么会不知道。

而且冒风险手术也不单纯是为了燕鹤枫。

还是为了他自己。

他太想了，太想和燕鹤枫一起去做慈善，一起去和山区孩子们玩，至少——可以看看山川河海，看看山川如何巍峨连绵，看看河海如何容纳百川。

京城之外的天空，是否更美一些？

简行终于有了机会，可以不止于听别人口中的世界，好不容易有了匹配达标的心脏。

夜风唤回了神智，简行轻轻吸一口气。

换心脏后要长期甚至终生服药，而且换心脏过后寿命也十分有限。

目前换心脏患者最长多活了三十年。

那够了。

那真的够了。

他知足。

简行归心似箭，车却开的很稳。

他知道生命的珍贵，也就惜命。

简翎站在医院门口，目送简行离开。

简翎思绪复杂，裹杂万千。

少时不懂事，弟弟还在病床上整日服药打针的时候，就想着待他出去玩。

外面天那么高，云那么美。

为什么弟弟不能出去看？

年幼的简翎才不管什么身体不允许撑不住，他只是很心疼简行偶尔看向永远紧闭着的窗子时，眼底的向往，外面有时有小孩走过，嬉嬉闹闹，他听的那样仔细，好像可以凭此，看见外面的世界了。

简翎挺不讲理一人儿，他骗走护士小姐和医生叔叔，蹑手蹑脚带着弟弟出去玩。

那天玩的真高兴。

简行什么都不会，他连躲猫猫都没玩过。

简翎叫来一群小孩，嬉闹了好久。

晚上浑身脏兮兮地回去，爸妈已经快把医院掀了。

哦是了——他还避开了监控。

简翎傻不拉几的，他告诉爸妈简行玩的有多高兴，笑容那样真实纯粹，和面对别人时那种礼貌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简行甚至会笑到气堵住软腭，然后呛个不停。

可那仅仅只是一个他简翎玩腻了的躲猫猫而已。

生了病的小孩就这么卑微可怜，玩个幼稚的躲猫猫都能那么高兴。

爸妈却一点不高兴，妈妈抱着小行哭着，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宝贝。

当天晚上简行发了高烧，烧到四十二度，晚上吐到睡不着，眼泪七横八竖爬了满脸。

爸爸很想打简翎一顿，但简翎不明白为什么，简行一边哭一边说喜欢哥哥。

哥哥那么好，让他看见了那么美的蓝天白云，还认识了那么多总拍着胸脯保证照顾他的朋友。

爸爸就舍不得了。

他别开脸，眼眶也发了红。

哪家父母愿意看着孩子受苦？

他们恨不得以身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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