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十几万万年来，我一直以为师傅会回来的，我也一直以为元曲就是师傅。”文曲放下酒壶，喃喃说道：“她不是，师傅再也不会回来了。但凡有一丝师傅会回来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

“我查看了史册，找到了师傅陨落的蛛丝马迹，被阎西神君点化成仙的影子压根儿就不是师傅的魂魄，她就是白虎神君的影子。”

司命似是不信，“那史书上不是记载了，师傅的最后一缕魂魄被阎西神君点入白虎神君影子内的吗？怎么就不是了？”

“呵，”文曲惨然一笑，尽显疲惫，“那是天君为了安抚我们这帮弟子编纂的谎言。否则师傅的那群好友，白虎、朱雀、玄武这三位神君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从未见过元曲。那是因为他们知道，元曲就是元曲，不是青龙神君！”

“我不信。”司命沉着脸给自己斟了杯酒，一饮而尽后沉沉地说道，“师傅一定会回来的。”

“回不来了，就算元曲真的有师傅一缕魂魄也无济于事了，她历的死劫，千万年来，从未有人能从死劫里活着出来。”文曲敛眸缓声说道。

“就算她不是师傅，那也是我们当女儿一般养了几千年的女孩儿，你当真不管她了？”司命皱着眉，“况且，她的命数如今同阎西神君牵扯在一起，没准儿就能有一线生机。”

“那又如何？”文曲沉着眼轻轻一笑，“她不是师傅。”

“不是师傅也是我们抚养长大的元曲，你当真没有一丝怜悯吗？”

“不是师傅与我何干？”

司命甩袖离去，背影萧瑟冷漠。

直到夜幕来临百星闪烁，文曲依旧坐在殿门口的门槛上，殿内漆黑一片，脸上微凉。

相比天界的人走茶凉，奶茶店的热火朝天可忙的元曲脚不沾地了。

做完最后一杯奶茶递给灰狼后，元曲捶了捶自己的腰，一天一夜没睡觉，身体还是会疲乏的。

“听说钟山上来了一位山神？好像是个女星君。”几个小妖在窃窃私语。

“是的是的，那星君长得美艳极了，不知是什么来路。”

“我见过她，是扫把星君，不知犯了什么错被贬到钟山，要守山千年呢。”

“这几日钟山上的小伙伴们都躲起来了，生怕招惹了女星君。我听说，女星君大约同文曲星君发生了争执，被上头贬下来的。”

“什么事啊？你知道吗？”白烟围了过去，凑热闹。

那说话的花妖晃了晃脑袋，很不屑地瞥了眼白烟，才压低声音说道：“听说扫把星君想救一个下凡历劫的仙君，文曲不让她参与，两人便争执了起来。听说，文曲星君不愿让那下凡历劫的仙君上天界了。”

“真的假的啊？你听谁说的？”有妖不相信的反问道。

“我一个远房表哥在南天门当差，他亲眼所见，那还能有假。”花妖骄傲地翻了个白眼，“你们啊别以为天上神仙都是好的，也不知那下凡的仙君怎么得罪文曲星君了，连命都不要了。”

小妖们继续压低声音八卦着，这一言一语恰好落入了元曲耳中。

元曲嗤笑一声，要说这妖啊就是无知，文曲和落璇那可是她在天界仅有的朋友，文曲星君怎么可能这么做，真是见识短浅。

笑着笑着，元曲便笑不出来了。

“听说，文曲星君自从跟扫把星君争论过后便一直呆在殿宇内，闭门不出。”

另一个知道点内部消息的小妖意有所指地说道，见众妖不信，他急了，“我的一位姐姐就在文曲星君的殿宇里当差，她亲口跟我说的，说文曲星君日渐消瘦，几次探到凡间那位仙君有难都未曾起身。”

“不知道是怎么一段恩怨情仇。”棕熊进行了最终的总结。

众妖对视一眼，皆摇头叹息，仿佛替戏中人不值。

“别听他们的，都是道听途说。”黑飒见元曲神情恍惚不由开口劝道，“司命不是说文曲星君和扫把星君一同去了钟山吗？”

元曲没有说话。

司命骗了她。

司命骗她的时候总喜欢笑，还喜欢拍她的发顶，她注意到了司命的动作却没深思。

如今看来，文曲星君怕真的不在钟山。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原本就是自己死乞白赖跟在文曲星君身后，跟了千百年才跟他搭上话，又死缠烂打了几千年才同他做了朋友。

只是这朋友的缘分到底还是浅了一些。

元曲看得很开，所有人来去皆自由。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元曲并不信那些鬼话。

“我出去一趟，你替我看一下店。”元曲解开工作服放到了柜台上，对着黑飒说道。

黑飒不耐烦地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元曲的神情后又咽了回去，这小仙还挺多愁善感的。

呵，人心人性哪有那么纯善的，就算是神仙也有自己的阴私事儿不是吗？

黑飒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奶茶店内的小妖们齐齐背脊一凉。

出了奶茶店的元曲有些茫然地游走在没什么人的街道上，她有很多事要做，却不知道先从哪件事儿做起。

“哟，哥儿几个，咱今天运气不错，遇到个小姑娘送上门来给我们补身体。”

漆黑的胡同里前后蹿出来几个凶神恶煞白面红眼的厉鬼，周身缠绕着浓重的煞气。

元曲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面无表情地瞭了眼对面的三个厉鬼，冷笑一声，“我劝你们速速离去，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嘿嘿，我们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来来来，别心软朝哥哥怀里打。”个子稍矮些的厉鬼咧嘴笑着，隐约可见他的舌头短了半截。

三个厉鬼将元曲团团围住，张嘴便咬了过去。

恰这时，元曲劈手一记刀光挥去，玉魂鞭呼啸着冲向厉鬼，“啪”地一声轻响，玉魂鞭抽中了其中一个。

“啊！——”被抽中的厉鬼声嘶力竭地尖叫一声，下一秒化作烟雾消失在胡同内。

其余两人一愣相视一眼，有些犹豫不决。

一招制胜的元曲掂量着对方的实力，“怎么？还要吸食我的精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