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口袋的手机响了。
似乎是消息。
少年从口袋拿出手机,便看见了未备注的信息。
——“明天8点游乐场见吧。”
明天是周六。
摁灭了屏幕揣在兜里,没几步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手,脚,身体.......
像筛子一样。
脑海中忽然划过幼时的一幕幕。酗酒的男人拿着刀追砍着他,妈妈扑了上来却被送进了医院。女人躺在冰凉的瓷砖上,鲜红的血触目惊心地铺在她的身下。
俨然没了声息。
男孩扑了上去,女人温热的肌肤,和男人极度冰冷的眼神.......
——救救她......救救她......
谁来救救他!
少年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粗粝不平的墙刮伤了他的背部,他穿的很单薄,只是一件长袖。
天开始冷,空气漫着悲凉和难过。
双腿屈起,他垂头在腿间,丧气模样,双手抖得不受控制,少年就这样看着不听话的手,他没了法子。
眼泪顺着眼睑流了下来,从指缝溢出。
他好累。
就这样少年把自己埋在了阴暗的角落,连同他的那份理智。
手机震动打破了这一切,将他拉回。
很快被挂断。可对面坚持不懈。
入屠苏抽出手机,眯着眼,眼泪让屏幕又些缭乱。
未知来电。
电话还在不停的响,丝毫没有要挂断的样子。
没了辙。
“喂。”少年淡淡的,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
“喂!”对面很激动,传来熟悉的声音,“大耳朵?”
“......”无言。
“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见没有!没什么不回我。”女孩哼了一声似乎还在生气,又撇了嘴说服了自己,“算了原谅你。你明天不来你就死定了!你今天对我那个态度,人家明明是好心。怎么了?男子汉大丈夫一个手臂都碰不得......”
女孩絮絮叨叨地就在电话里说了起来,没有要停的趋势。
少年有些发笑,脸上一片冰凉,抹了把脸,就静静地听她的话。
安静的的夜里,她的声音很清晰。他把音量开大了,仿佛她就在她耳畔。
“你在不在听?”女孩发现对面没了声,多少带着些怨气。
“在听。”少年轻轻地靠在了墙壁上。
“本来我就没有错,还好我先打电话给你,明明是你的错,本来就是你的不对!”女孩嘟囔着,却越说越激动。
“花朝暮。”
“干什么。”女孩语气并不好。
“我错了。”
“你错哪了?”
“哪哪都错了。”
“那勉强原谅你。”女孩顿了顿,“你在哪呢?怎么这么安静?”
“在......”少年张望了一下,“有些饿,出来吃夜宵。”
“哦,吃了还不胖,真气人。”
少年刚想说些什么,电话已是忙音,接不通了。
**
周老师要求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林知秋最近总盯着陈舟畔,给他补习。
两人走出校门天色已晚。
“林老师,我带你去喝一杯吧。”陈舟畔压了压帽子,嘶哑着声音一副混混的模样。
“咯痰了?”林知秋一个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震得他嗡嗡的。
陈舟畔连忙点头哈腰,怂了,“林娘娘,小的扶你去哈啤酒。”
“那还差不多。”林知秋搭了上去,“本宫正好渴了。”
陈舟畔到了烧烤摊,章席,江清浅,唐也白他们早就到了。
欢呼着招手,却发现舟爷旁边多了一人。
“这姑娘?”唐也白眯着眼睛,眼里只剩好奇和八卦。
江清浅笑了笑。
林知秋走到跟前的时候,章席伸手笑着喊了声,“舟嫂。”要多顺口有多顺口。
手被陈舟畔打掉,“叫可以,握手不可以。”
“好久不见。”江清浅大方地打了招呼。
林知秋回笑着,“好久不见。”
“靠?”唐也白傻了眼,“靠,你们背着我干了些什么?这姑娘谁啊?什么时候的时候!太离谱了!”他一巴掌拍在了桌上,“这么好看的姑娘,咋整来的?”
章席一巴掌拍在唐也白的身上,“别吓着人家姑娘。”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林知秋已经自然而然地坐下吃起了桌上的烧烤。
“乖乖吃,林娘娘。”陈舟畔转身去添单。
“烤年糕!”
“好!知道了!吃饭别讲话。”陈舟畔仔细地挑着。
“我靠。”唐也白收到了打击,“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章席把他摁下,看了眼江清浅。
江清浅无所谓地喝着饮料,“不用看我。”
“所以怎么回事!”唐也白要好奇死了。到底是什么来头的女人把舟爷吃的死死的,以前从来没有人能让舟爷去拿东西,这姑娘竟然还在面前吃得津津有味。
“当我不在呢?”林知秋放下了牙签,八卦哪有当着当事人的面八卦呢。
“哦好。”唐也白背过身,催着章席接着讲。
这下是在背地里八卦了。
.......
林知秋汗颜,专心吃起了串串。真的有些饿,吃起来怪好吃的。
“你和陈舟畔看着挺不错。”晚风吹起江清浅的发梢,女孩长得很清秀,柔美的面容有着特别的温柔和韵味。
“那你呢。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别人。”林知秋挑了挑眉。
章席此刻正在给她倒着饮料,并没有注意他们之间的谈话,“少喝点,不健康。矿泉水怎么样?”
“我想喝果汁,如果没了,我选择不喝。”江清浅依旧是柔柔淡淡的笑容。
“没想到江小姐这么执着。”林知秋晃了晃杯子里的果汁,一仰而尽,“矿泉水比果汁清爽多了。”没有甜腻的口感,刚好她吃得太猛,有些口干舌燥。
“矿泉水?我怎么不知道你爱喝矿泉水?”陈舟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那还喝吗?”他手里拿着一瓶未拆封的果汁。
“......喝。”
她也喜欢甜甜的口感,爱喝果汁。且钟爱。
“舟爷,可以啊。”唐也白了解了大概的情况,“不过看上去好像是妻管严。”
平日陈舟畔的为所欲为,此刻唐也白趁机打击报复。
章席双手抱在胸前,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准备看好戏。
“怎么可能?”陈舟畔摘了帽子,头发凌乱地顶在脑袋上,“我没有支气管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