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呀?”
“带你看看陵口城。”
徐北渚俨然一副老陵口人样子,事实上徐北渚来陵口也没多少天。
上了街,徐北渚给魏双儿买了糖葫芦。
两人顺着大道,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泗水河,泗水河是天然大河,几乎穿城而过。
徐北渚带着魏双儿走到江边,见碧波万顷,看烟波飘渺。
魏双儿突然很高兴。
这……是不是在约会呢?
徐北渚其实真的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想出来散散心,明晚就得去见茅正一了,等待他的将会是一条不归路,最轻的也会是九死一生。
魏双儿的发咎被江边的风吹起,身上的裙子也像碧波一样微微起伏。
江上渔船三三两两。
“这条江的转折点在哪你知道吗?”
魏双儿摇摇头,说不知。
“那跟我走。”
徐北渚带着魏双儿顺着江边走。
徐北渚又遇到了江边那个卖纸张的店铺。
于是吩咐魏双儿去买一沓纸,魏双儿不解其意,但还是乖乖去了。
徐北渚自己去隔壁铺子买了几个小蜡烛。
两人采购完之后,就继续顺着江边走。
“再走就要出城了。”魏双儿提醒道。
“它就在城外。”
两人再向东行两公里,终于到了目的地。
徐北渚指着前面一小片林子。
“就是这了,慢点走注意安全。”
魏双儿好奇地上前查看。
她穿过树丛,走过灌木,前方已经露出亮光。
这时魏双儿却惊出了冷汗,原来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断崖。
“抬头。”徐北渚说道。
魏双儿抬起头。
那一刻,只见崩腾的大瀑布贴着百丈高崖从前方轰然落下。
水花四溅,雾气蒸腾,瀑布两旁郁郁葱葱,花果繁茂。
“这是……”魏双儿眼睛闪着光。
“陵口瀑布。陵口其实是一片高地,泗水是一条高地上的大河,这条河会朝下流去,最终会汇入这片大陆最繁华的都市——吴大都。”
“吴大都……”魏双儿喃喃念道。
她没有出过远门,对这些盛名已久的城市没有概念。
两人走到瀑布上端的悬崖上,看脚下瀑布水击三千里。
不一会儿,天色就暗下来了。
星辰漫天,月色依稀,唯耳边瀑布声依旧。
徐北渚和魏双儿坐在瀑布下面的河岸边。
魏双儿抬头看星星,觉得莫名的清爽,好久没这么久陪一个人了,从日出到日落,再到繁星满天,从旅馆到酒楼,再到陵口瀑布。
陪一个人生活的感觉,真好。
徐北渚道打趣道:“女侠,你是不是动了恻隐之心了?”
魏双儿挑挑眉,“恻隐的人是你吧?”
徐北渚道:“不是哦,我来这是宣战来的。”
“宣战?”魏双儿想了想徐北渚买纸的用意。
接着说道:“你该不会想把挑战书折进纸船里,顺水漂给肖诡吧?……这方向也不对呀,陵口在上游。”
“俗气。”徐北渚批评她。
徐北渚看着夜空,突然站起身,我要在天上向肖诡宣战。
魏双儿被挑起了兴趣。
“如何上天?”
徐北渚拿出买的纸,全部折成孔明灯的形状,魏双儿也在旁边有样学样地帮他。
“这个能飞吗?”
“看着吧。”
徐北渚将折好的十四个孔明灯,排列成两派,一排七只。
接着拿出一只沾了墨的普通墨汁。
他没有在灯笼上写字,而是将一个字以外的部分涂黑,只有字是透光的。
一共十四个字。
徐北渚花了很大功夫去镂出这些字,终于大功告成。
就差最后一步了。
徐北渚取出验谶笔,将自身的体力分成均等的十四份,在十四个灯笼里挨个写了一个小小的“亮”字
“来,给每个灯笼都点上小蜡烛。”
魏双儿手巧,十四个灯笼一会儿就全部点燃了。
灯笼内的温度渐渐升高,灯笼鼓了起来。
渐渐地都开始腾空。
“真的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徐北渚道:“别急,还有呢。”
那十四只灯笼,飞的很高的时候。
突然十四只灯笼齐齐发出璀璨的亮光。
让每只灯笼上的字都清晰可见。
一共十四只,上七只,下七只。
每一只上面有一个字。
连起来读就是:
“劳请善待狱中囚,否则肖诡命将休!”
魏双儿心里默念一遍,此时她的眼睛此时比星星还亮。
劳请善待狱中囚,否则肖诡命将休!
“真的是战书!”
十四只灯笼,光芒大盛,明晃晃好似十四个太阳照在陵口城上空。
全城的人都看到了这十四个字,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
“这是天象,鸢尾花团命数到了。”
“鬼蝠是被冤枉的,不然何至于天降异象?”
“鸢尾花团不该定鬼蝠的罪,惹天怒了。”
“……”
——
此时茅山顶上,茅正一的窗户没有关,此时十四个灯笼升起在陵口城上方。
茅正一看这灯笼上亮得不能再亮的大字,不禁露出了微笑。
徐北渚拉着魏双儿出了瀑布地区,准备回城。
“你好棒啊,北渚,你怎么想到这个的。”
“我家乡的宝贝,不是我想的。”
“那也厉害,这份战书太潇洒了!”
徐北渚微微一笑,说道:“我其实写的不是战书。”
魏双儿不解道:“这还不是战书?你要杀肖诡哎,太霸气了。”
徐北渚抬头看天,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惆怅。
“其实是写给她看的。”
——
监狱里。
有一瘦削身影,抱着膝盖缩在牢房一角。
她身前放着一个脏兮兮的碗,碗里是一些不可名状的食物。
狱卒不时过来转一转,每次狱卒走过来,那个角落的女子就会本能的发抖。
胖狱卒道:
“新来的要犯嘴真叼,这个不吃那个不吃,改明儿弄点观音土给她改善改善伙食。”
月光照进铁窗。
依稀能看见这个女犯人有一头红色的头发,只是此时头发已经沾了很多泥土,光彩不在。
她失魂落魄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即使是坐着的时候,她的左腿也是放直的。
倘若仔细看,这腿竟然有两个弯。
若非折了一截,常人的腿怎么会有两个弯?
如果是一般人,恐怕早已经痛得终日哀嚎,可是这个女子她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只有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她才流一会儿泪。
此时铁窗突然亮了起来。
女犯人吴玫抬起头,看向铁窗外。
只见远处升起十四个亮堂如白昼的大灯笼。
高高挂在陵口上方。
吴玫一个字一个字轻声念道:
“劳请善待狱中囚,否则肖诡命将休。”
念完最后一个字吴玫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这几天的苦,谁能知道?
断腿没有人为她治,狱卒拿土给她吃。
每天都被鞭子抽打,牢房湿冷夜不能寐。
那些个委屈,那些个酸楚,那些个苦痛。
在吴玫看到这十四个字之后,仿佛都成了过眼云烟。
因为……
还有人记得她,
还有人想救她。
“谢谢……谢谢你……”她泣不成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