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的时间说短不短。木卿彤花了两年成功掌握了完全控制锁魂链的方法，剩余的四年则用来熟悉这个世界的机制，同时不断熟悉对灵力的运用。她在闫司庭面前始终都留了一手，韬光养晦，两人说白了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她实在做不到把自己的一切全部赌在这个男人身上。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闫司庭对待她的确算得上是无微不至，至于是出于教养还是为了跟她长相几乎一样的“圣女”，木卿彤便不得而知了。

大祭司有“司阁”，圣女则有“摘空楼”。这两处地方的主殿都有牌匾，上面提着古老的文字，显然是历史悠长。木卿彤没有问过它们的来历，但大致能猜到该是千百年前就存在的。

除了始终跟在她左右的琨微，来摘空楼的人少之甚少，就连闫司庭也只会隔一段时间来看看她的灵力的掌握情况，顺便给她带点摘空楼没有的、她需要的古籍。

琨瑶倒像是闲得很，六年来，尤其是这一年里，来摘空楼的次数比闫司庭多得多，目的她也不曾瞒着——摘空楼灵气充盈，琨瑶正在试着突破她修炼的功法的最上乘，这才会选择来到这里。

木卿彤自然不会故意赶她走。

临近突破点，再多修炼其实用处也不太大了，具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突破，得靠运气。因此琨瑶收拾了番仪容，离开后花园，笑着去书房寻木卿彤说话去了。

“小秋儿这般冷静自持的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

木卿彤的视线仍旧落在书籍上，淡淡道：“嗯哼。”

“只是冷静太过，未免就趋近于冷漠了，这可不好玩。”琨瑶似是不经意道，“你也该多出去走走，而不是一天到晚都闷在屋子里，看这些没意思的书。”

木卿彤抬了抬眸子，勾起一抹淡笑：“到底什么事？”

琨瑶这才终于恢复平日里的神情，媚笑一点不收，教人看得心痒痒：“这并非我的主意……闫司庭清楚，你不是圣女，没有救济天下的心，他倒是不介意你一辈子都把自己关在灵界默默做自己的事，但上六家不可能会轻易认同。所以他想让你贴近另外两界的生活，去体验一二。”

木卿彤点头，“可以理解。所以呢，需要我‘下凡’去么？”

“哈哈，可以这么说。人妖两界的交界处有一所学院，主要接纳两界之中有才能、有天赋的孩子对其进行教导，一方面是为了培育精英，同时也是为了缓和人妖两界长期以来的矛盾。我和夫君商量过后，决定安排你进無因学院。”

“無因……这所学院的名字起得倒挺有特色。”

琨瑶眼睛一亮，“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没什么好气的。原本我想看的书也看得差不多了，左右都是消遣时间的而已，是待在这儿还是换个地方，于我而言其实没多少差别。”木卿彤缓缓啜了口茶，平静道。

“你没有意见那就最好。我这就让夫君给你安排入学，刚巧这一届的新生也快开学了，你这时间也挺凑巧。”

木卿彤顿了顿，“阿虚是学院的人？”

“我的小秋儿真聪明，是，这所学院的创办者就是我夫君哦。”琨瑶向她眨了眨眼，笑容妩媚，“所以不论你在那里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去找他解决。”

木卿彤也笑了，“谢谢你，阿瑶。”这句确是真心。

琨瑶一愣，露出个轻柔的笑来。

正事谈妥，琨瑶便不再多留，蹭了几口琨微才端上来的小点心，便离开了。

寂静无声的摘空楼，似乎才显露着它原本的模样。

“琨微。”

“在。”

“说起来，你与琨瑶都是‘琨’字辈的，你们可有什么关系？”

琨微摇了摇头，“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无关系。我与她千年前的确出自同门，然一个成了妖界的制裁者，一个成了侍奉圣女的人，实则除了名字，没有多的联系的。”

“原来如此。”木卿彤咬了口奶油提子，“我先前就想说了，你们这个世界跟我刚来时所想的有许多差别，虽说这几年读了不少古籍，对它的了解也不算少了，但到底没有接触太多。”

琨微问道：“主子是想去無因学院吗？”

“嗯。也该出去走走了，这是所有人的期望，不是么？”木卿彤反问道。

琨微顿了顿，眼中浮现出了然的神色，无奈道：“主子，您知道您不需要迁就任何人。”

所有人，有的希望她能多熟悉这个世界，早日找到归属感，日后方能毫无顾忌地“用”她来救世；有的希望她能趁早露面，好多一些时间摸清她的实力，以便未来有所动作。

即便是目前为止对她最忠诚的琨微，就算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又何尝不是期待着，期待她能尽早担起圣女的职责和使命。

木卿彤微微一笑，说不上是安抚还是讽刺，“你在担心什么呢，琨微。”

“我很清楚我的每一步是什么，而目前为止，所有事情都还在可控范围内。既然如此，何必给自己一些新意呢。”

“太轻松的生活，未免无聊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