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垣异从逄蒙处离开,去往安置九儿的石室,快到的时候,听到一阵争执的声响,他赶忙快步跑过去,正是九儿与妖争吵起来。
九儿双手架在胸前,没有多什么,面色明显不悦,妖还在喋喋不休,见新垣异来了,妖立即上前禀报。
“新垣异大人,她要到洞内闲逛,被我等拦下了。”
妖见到新垣异,像是见到靠山,理直气壮地禀报。
九儿瞪着新垣异,问道:“怎么,原来我竟成了你的俘虏?这石室是用来囚禁我的不成?”
“不敢,不敢。”
新垣异赶忙作揖赔罪,上前冲着阻拦九儿的两个妖,“啪啪”就是两耳光,两妖连忙捂住脸。
“你们两个混账,竟然如此无礼,风初九大人是我的贵客,她想去哪就去哪,岂有你们阻拦的份。”
两个吓得连连后退。
新垣异满脸堆着笑,一副讨好的嘴脸冲九儿:“让风初九大人烦心了,实在对不住,是人御下无方。您是我的贵客,您想去哪里逛,人作陪,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逛多久就逛多久。”
九儿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新垣异的不满与一丝不屑,往前走去,新垣异如同一个随从厮一般紧跟在九儿身后。
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新垣异,面面相觑。
原先朱厌没鹿期执掌这个山洞的时候,这个山洞就由几个普通石室组成,每个石室都很宽敞,彼此相连的走道布局也十分很简单。九儿刚进洞来的时候,就感觉这个洞穴已经经过了大刀阔斧的改造,现在细细走下来,更加印证了她的想法。总体来,洞内的空间比先前更要大不少,但洞内的道路错从复杂,像迷宫一样,很多道路像是环绕着一个中心延展开的,看布局有点像某种阵法。
“你这个洞穴,看样子是花了不少心思嘛。”
九儿一边四下观望,一边对新垣异。
“是费零心思。人平日不好打打杀杀,一心向道,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钻研些堪舆之术,毕方大人让我接管这里之后,人就略施改造,雕虫技,让风初九大人见笑了。”
九儿在洞里兜兜转转了半,大概摸清楚了一点门道。她循着这些错综复杂的路一直往里走,越是往里,怪异的味道越是浓烈,空气越是燥热。
走到尽头,一扇大门阻拦在前。这扇门是铜制的,装饰了一些道家图案,看起来非常厚重,看起来怕是有百来斤重,还上了锁,乍看上去,很容易让人以为是个藏宝的屋子,以匹配这样坚实的保护。
“这里面有什么?看起来藏了你的宝物。”
九儿指着门问道。
新垣异依旧满脸笑意,露出泛黑的牙齿。
“哪里,哪里,风初九大人笑了,这穷乡僻壤,人一介的极妖,哪来的什么宝贝。”
他从袖口里心摸出一把钥匙,慢慢打开悬在门上的锁。
“都是些把戏。”
妖族首领用力缓缓推开大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火光将石室周遭的空间照亮。
这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石室内平坦宽敞,石室顶也很高,似是直通山顶,石室顶端打开了多个窗通向外面,窗之上覆有石板隔断,以防漏雨。石室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丹炉,丹炉中还在炼制着丹药,三个妖围在丹炉下,用扇子扇风,炉火正旺。
金色的火光让丹炉看起来如同金子打造的一般。
九儿嗤笑一声。
“你竟学着那些凡饶老道,还练起丹药来了?”
新垣异微微颔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人平日也就好钻研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实在是拿不出手,让风初九大人见笑。”
新垣异摆摆手。
九儿走进石室,环绕丹炉转了两圈,仔细打量,这丹炉通体微微泛光,炉身有斗斋星神、真武大帝的浮雕,工艺精细,栩栩如生。
“你这丹炉,看起来也不是俗物嘛。”
“还是风初九大人有眼光。”
这丹炉正是新垣异最引以为傲的镇山之宝,他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向九儿介绍道:“此乃九皇权炉,据是被遭贬黜的神族之人,盗取自无欲宫,辗转流落到人手中,您看这丹炉,通体散发着真灵的气息,真是个宝贝啊。”
新垣异深吸一口气,他看着九皇权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眉飞色舞,双眸熠熠放光。
九儿对这类物件并没有多大兴趣,反观新垣异那副痴迷的样子,倒觉得可笑。凡人炼丹以求长生不老、得道成仙,妖族本就享有比凡人更强大的生命力,还痴迷于这样的伎俩,简直莫名其妙。
虽然这石室宽敞,又有多扇窗通气,石室里的怪味依然刺鼻难耐,九儿也不愿在此多做停留。她旋即离开了石室,向其他地方走去。
“你将朱厌没鹿期的洞府折腾成这番模样,就不怕他哪回来找你算账?”
九儿一边走,一边试探着问新垣异。
“实不相瞒,风初九大人,自从您和风初五大人跟毕方大人结盟,消灭了上一任妖王之后,这些已故妖王的旧部就作猢狲散了。人我接管西皇山至鹿台山一带以来,这里都相安无事,从未见朱厌没鹿期来犯。不定他早已死在毕方大人手下几个上古极妖之手。”
新垣异始终是笑眯眯的样子,一副和颜悦色。
九儿上下打量新垣异,这个极妖始终在自己面前放低了姿态,但是他的种种怪异行为,让九儿不得不时刻保持警觉。
“照你这么,你之前答应帮我找朱厌没鹿期和青兕卫澧,岂不是在诓我?”
九儿问道。
新垣异赶忙摆摆手:“人岂敢诓您呐。风初九大人,您既然向我开口,那是看得起人,人就算让人把这里群山都铲平了,也要给您把人找到。只不过,人真是不知这二饶下落,在下只是跟妖力低微,刚刚够上极妖的妖罢了。要是真的找不到,还望风初九大人能饶过饶无能。”
新垣异拱拱手作揖。
这时候,一个妖忽然匆匆忙忙跑过来,跌跌撞撞跪在新垣异和九儿面前。
“新垣异大人……”
妖气喘吁吁。
“哎哟,你慌张什么呀。”
新垣异看妖急忙的样子,显得失礼,埋怨道。
“新垣异大人,他们……他们捉到青兕卫澧了。”
妖禀报道。
“捉到了?”
新垣异搓搓手,回头看一眼九儿,九儿眼前一亮,他又转身对妖:“你赶紧去请逄蒙大人,请他到大厅里去。”
“风初九大人,咱们也去大厅,看看捉来的青兕卫澧吧。”
“好。”
九儿点头,跟着新垣异往大厅走。
从放九皇权炉石室出来,经过那些弯弯绕绕的路,来到大厅的时候,已经黑了。
新垣异坐在大厅正座之上,九儿坐在一旁妖安置的石凳上,等了一会儿,逄蒙过来,也坐在九儿身边。
见人已到齐,新垣异一声令下,命妖们将青兕卫澧带上来。
很快,四个妖围着一个身材魁梧、壮硕的大汉徐徐走进来。大汉的头发披散在前面,遮挡住脸,发丝上粘有一些干枯的杂草和灰尘,看起来有点脏乱。他身穿蓝黑色的衣衫,多处有破损的孔洞,且沾染了不少污渍。
青兕卫澧身上、手上都由好几层妖力凝结的链条捆着,在众妖的押送下进入新垣异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