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去结界后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结界外的弟子掩住口鼻都难以抵抗

只能将嗅觉封住，才避开了这难闻气味。

“这巨蛛在这种天气出洞属实奇怪，幸好将它除掉了，不然今日恶战得损掉不少人呐！”一恒泉弟子语重心长道

而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受伤的段霓笙，明衡折损了那么多弟子，活下来的寥寥无几，看着那些与巨蛛一同化成一滩的弟子们，段霓笙难掩心中悲愤，一下跪在地上嚎啕痛哭

“对不起！都怪我没本事让你们逃脱，都是我的错…”

她平日虽嚣张跋扈，但是与明衡的弟子们都是一同长大的，看着这曾经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如今尸骨无存，她痛恨自己不够强大，即使拼尽一身修为都无法抵挡巨蛛的攻击

昔日从不离身的旭虹剑被她扔在一旁，她对着那些已然消失的血水，磕了一个又一个头，即便额头上破了洞流了血她也没有停止。

仿佛这样子的痛才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剩下的明衡弟子也跪在她一旁一同磕头，悲痛的哀悼着逝去的她们

明明都正在青春的大好年华，才刚下山却丢了性命

他们站在段霓笙身后，为逝去的明衡弟子们诵经超度

弈欢拿出了一张渡天符，送她们最后一程，满脸悲痛的掷出燃起的渡天符，那一片都燃了起来，那彰显着火系修士的红莲净火送走了她们最后的灵识

“节哀…”

江浣怜蹲到了她的后方将她抱住，轻声安慰，“节哀…”

“对不起…呜，我那时不该那样说你跟陵清仙师，对不起…”

面对这样的江浣怜，段霓笙哭的更加厉害，转过身将她紧紧抱住

两个人终于冰释前嫌，但代价太大了，让人无法接受

或者是生命的意义，或者是她第一个不顾自己来救她，这些都深深刻在段霓笙的心里

她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顾忌自己会不会出丑丢脸，此刻的她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面对着这无法改变残忍的事实

即使在她们死去的最后一刻，她们还是拼尽全力去为她们争取逃跑的时间，也许是知道自己命不久已，也希望能够救一个是一个

直到所有的污浊化为虚无，段霓笙仍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她总觉得她们还在，还没有完全消失…

夜幕降临，一行人回到了之前的瀑布，沈轻徽在周围布下了结界，以免到时妖兽突然袭击

就算修行之人睡眠时五感依旧灵敏，但保不齐会有人躲闪不及受到伤害

众人在附近寻了些干燥树枝回来点火，虚妄山内昼夜温差极大，且他们驻扎在瀑布边缘，在这夜里就更觉得阴冷

把树枝摞起来扎堆放好，段霓笙随手一弹，那些树枝便被点燃起来

众人围坐在一起，看着这熊熊燃起的明火才觉得没那么冷了…

江浣怜蹲下身子翻着包袱里的东西，一打开那小盒子，她顿了顿，过了会又憋着笑拿出准备好的干粮和陵清仙师为她准备的药起身走到泉边用叶子舀起一口水就要往嘴里送

沈轻徽轻拍了一下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也不看一下有没有毒就喝了…”

她吃痛的把叶子里水都洒了，下意识就要打回去，可她看了一下沈轻徽那你试试的眼神，撇了一下嘴，收回手不敢打回去

确实是她欠考虑，只能心虚的乖乖挨训，不过沈轻徽并没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指放进泉里细究一番，确认此泉水无事才拿过江浣怜手中的叶子重新给她弄了水

“此水无毒，是很好的疗伤药，你们都喝一些吧，缓和伤势恢复灵力都可以。”

将叶子递过去给她，江浣怜说了句谢谢便接过来喝了一口，一口下去只觉身心通畅许多，泉水仿佛流淌在她的经脉中修复着她的疲惫

听着沈轻徽的话，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在泉边喝起水来

听他的话准没错的，众人喝着泉水就着干粮，体力也逐渐恢复了，甚至觉得自己的修为更精进了些

“这里应该是书中所说的碧灵云泉，这次能在这里歇脚也算我们走运…”

也是多亏了江浣怜乱跑之际无意中发现此神奇之地，不然今晚一伙人还得担惊受怕的休息，而此刻他们与仙门中名气修为最高的沈轻徽、弈欢一起，寥寥无几的明衡女弟子们也算是安心了些

而结伴走的坤嵩和松羲就没那么好运了，被妖兽追的只能躲在山上的山洞里，刚一进去是里面全是蝙蝠，还是拿着火把赶了又赶布下结界才能够真正坐下来休息一下

见段霓笙迟迟不过来喝水，眼神空洞的嚼着干粮，江浣怜叹了一口气，用叶子折了个小杯给她送去

“喝些水吧，太干了等会噎着…”

她迷茫的看着递来的水，又觉得鼻子一酸，感觉眼泪要喷涌而出

看她又似要哭的样子，江浣怜连忙小声安慰，“你可别再哭了，不然他们要笑骄傲的你了，你那么骄傲怎么可以哭呢？”

吸了吸鼻子，抬头仰望着月亮不让眼泪流下来

对！她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她是骄傲的段霓笙，她要带着她们的勇气活下去。

小声说了句谢谢，接过她递来的水小口喝着，甘甜的味道仿佛有安稳情绪的功能，让她原本搅着心头的难过缓解了一些

她看着满天星光，那星星点点仿佛是逝去的她们在看着她

“她们一定化为星星了，在看着你呢…她们一定也不希望你一直难过下去…”

真的吗？

你们应该已经再次投生了吧，真希望你们以后平平安安做一个普通人，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了…

将叶子里的泉水全数倒入土地里，她再次抬头看着繁星，眼中闪烁着泪水

“走好…”

江浣怜在她一旁陪伴着她，过了一会，她感觉到肩膀一重

应该是太累了吧，从耗尽灵力再恢复再战，又面对了生离死别，此时终于把心放下来后才会一下子睡着了。

弈欢踱到她们旁边，看着俨然熟睡的段霓笙，江浣怜向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眼睛瞄了一眼地上，弈欢马上读懂了她的意思

操纵着灵树上的叶子枝条在地上铺了一层底，他将段霓笙抱起轻柔的放在树叶上，还将外衣脱下盖在她的身上

她睡的沉极了，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小手揪着外衣往火堆靠近了些继续睡着。

“你也休息吧，今晚我和弈欢守夜，你们好好休息”

同将外袍脱下想要给江浣怜，后者鄙视的推掉他的好意

“沈轻徽你自己穿着吧我不冷。”

“………”

明明一样的动作却是不同的待遇，沈轻徽看着江浣怜抗拒十足的样子叹了口气

看来想让她彻底对自己放下戒备，自己还要继续努力啊…

看着自己的好友受挫，弈欢心里直憋笑，他不是看不出来他的心思，只不过江浣怜警惕性一直很强，若不是段霓笙是女儿家，也许江浣怜不会这样与她亲近

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鼓励的意味明显

江浣怜也懒得看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拉着江懿瑶在段霓笙身旁便躺下休息

其他的弟子也寻了一些树下靠着休息，他们都累极了，闭上眼就睡着了，只有弈欢和沈轻徽还清醒着，两人坐在瀑布旁打坐运功

夜里的虚妄山即便是有了结界也还是泛着诡异，叫人不敢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