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能陪你玩儿了。

苏荷轻轻甩手，挣脱了叶杨，那条被人精心编织的手链吧嗒掉落在地上，银白色的蝴蝶结染上了灰尘，一份被遗弃的礼物无论有多好看都一文不值。

从来就不是玩笑。因为我喜欢你，我叶杨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苏荷，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认定了你。

叶杨站在原地望着苏荷的背影，一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也不曾等到一次回头。夕阳的最后一抹亮色也彻底消失在远处的黛色山峰，晚风撩拨着额前漆黑的头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肆虐的哀伤，少年的双瞳美得惊心动魄。

……

清远围墙外，二十几个小混混手里拿着棍子把梁猛团团围住，梁猛嘴角和眼睛上都是骇人的淤青，但显然那几个小混混也没有讨到便宜，有几个人脸上和身上的伤比梁猛身上那些要精彩的多。

领头的那个正是上次被叶杨和梁猛教训了一通的小黄毛，他今天是特地带人来寻仇的。

梁猛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冲着小黄毛痞笑，“一群废柴，墨迹什么？全部都上啊！”

小黄毛扔掉烟头，抱着手臂看梁猛的笑话，“嘴倒是挺硬的，好心奉劝你一句，别太不识相了。”

几个力气大的一起扑上去，梁猛空着手，踹倒了几个之后，逐渐开始撑不住，他们使劲扭住了梁猛，小黄毛用膝盖狠狠顶梁猛的肚子，梁猛嘴角溢出一丝闷哼，牙齿咬的嘴唇泛出青紫色，苍白如纸的脸上桀骜气息更盛。

“怎么样？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仨响头，叫一声爷爷，我就放过你，只要你以后别再插手我和那丫头的事儿，翔哥我绝不为难你。”

梁猛满脸嘲讽，发出一声冷笑，腹部的剧痛让他没办法大声说话，只戏谑地反问小黄毛。“你就这点儿能耐了吗？”

小黄毛怒极反笑，对着梁猛的肚子又狠狠揍了几拳，使劲抓着梁猛的头发逼问，“那丫头人呢？刚才放学我兄弟在校门口把着没看见她出来，告诉我她在哪儿？”

“你来，我告诉你。”小黄毛凑近梁猛。

“你也配？”梁猛在小黄毛耳边轻声说，那轻蔑的语气仿佛小黄毛连臭水沟里的垃圾都不如。

“操！”小黄毛冲着旁边的混混招手，他们一窝蜂上去把梁猛按在地上，下狠手死命地拳打脚踢。

苏荷拼命地踩着脚踏车赶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苏荷骑着车直冲进人群里，撞倒了外围的几个人，其他人纷纷躲避，苏荷从车上跳下来，把车仍在旁边那些混混的身上，护在梁猛前面。

“哪儿来的疯……”一个被撞倒的男生准备反击，苏荷立刻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钢尺指着他，那混混的后半句话硬生生被吓得憋回去。

“谁他妈敢动一下试试！”她眼神狠戾决绝，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拼死一搏的小兽，手指上有嫣红的血滴下来，是刚才冲过来的时候，车把刮到的。可是她却像是丝毫都没有感觉到痛，眉毛也不曾皱一下。

那几个小混混心里直犯低估，明明面前只是个黄毛丫头，为什么心里却莫名一阵阵发怵，梁猛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牵动到伤口，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滚！”身后传来梁猛的声音，苏荷手上一抖，心跳的缓慢。

梁猛吐掉嘴巴里的一口污血，他捂着腹部，又重复一遍：“滚！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挡在我面前。别站在这儿摆出一副假猩猩的表情恶心我了。”

“梁猛！”苏荷轻声喊，声音有些颤抖。

眼泪从眼眶里滚落，苏荷甚至没顾得上去擦，他还在因为那晚钟意的事儿怪她吗？苏荷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梁猛会对自己说出“恶心”这个词，只觉得心痛到无以复加，原本冲过来的一腔孤勇瞬间崩塌。

旁边的小混混满脸茫然，他们越来越看不懂了，小黄毛忽然大力鼓起了掌，用一副公鸭嗓笑得几乎断气。

“哈哈哈哈哈看见了吗？哎呦，笑死我了，人家根本就不领你的情啊，要不妹妹你就……”小黄毛伸手要搂苏荷的肩膀，苏荷却不见有一点反应。梁猛忽然使劲挥出一拳，推开了小黄毛。

“干什么呢！全都围在这儿做什么？”

小黄毛正要还手，秦淮来了。苏荷听到秦淮的声音，原本举着钢尺已经有些僵硬的手臂才放下来，她松开手，钢尺掉在地上，没有回头径直离开。

“你管我们干嘛呢？有……有你屁事？”一个小混混有些怯懦的顶嘴，学生毕竟还是学生，见到老师本能的恐惧。

秦淮看了一眼满身是伤的梁猛，面若冰霜地地瞪着刚才说话的小混混开口，“我不管你们是谁，马上从我眼前消失，你们要打架杀人我管不着，但是如果你们胆敢找到我们学校来骚扰我的学生，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秦淮不紧不慢地把眼镜摘下来放在矮墙上，然后解开领口的纽扣，“来吧，如果你们还想打架，就先打得过我再说。”

另外一个小混混色厉内荏地喊，“你……你以为我们不敢吗？”

“那就来啊！费什么话？”秦淮吼了一句，那个小混混眼神里有不甘却又有畏惧。“老大，要不咱们先走吧，毕竟是个老师，万一他报警了怎么办？”

小黄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咬咬牙招招手，带着那些人离开。临走又对梁猛放话，“咱们的账以后再算！”

“还不快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们出现在清远！”

秦淮把眼镜戴起来，对倒在地上的梁猛伸出一只手，梁猛望着秦淮的眼睛，他想从里面找到嘲笑，或者轻蔑，又或是高高在上者对施舍者的怜悯。

但他失败了，秦淮的眼神干净且温暖。

梁猛抬起手，秦淮要去拉，他却忽然又改成握拳，锤了一下秦淮的手掌，秦淮露出一脸无奈的笑，梁猛也捂着肚子笑出来。他扶着墙站起来，身高居然快要比的上秦淮了。

“好你个臭小子，皮死得了。”秦淮搀扶着梁猛走。

梁猛问：“老秦，你为什么要帮我？”

秦淮答：“因为你是我的学生啊。不然你以为我很想管你？”

梁猛又问：“那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秦淮又答：“永青跑到我办公室说你出事儿了，她还说一开始都不敢让我知道你们打架的事情，是苏荷怕你出事，所以逼着永青一定过去找我来。也只有她知道我今天在学校画宣传板报，你们这群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