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半夜,冷月无光。
屋里围坐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灯也熄了。
只有电脑的屏幕还亮着,黯淡的光在黑暗里勾勒出了一个清俊的轮廓。
潜行在黑暗中的隐匿者,正无声的窥探着他人的秘密。
他一只手杵着桌子,另一只手滑动着鼠标,心里逐渐升起一阵阵的不安感。
不对劲,这个人不对劲。
邓鹿电脑里的文件非常工整,就像是图书馆里一排排的书架。
每一个文件都以日期加描述的命名方式来命名,并分好类别,整整齐齐的放在无数个文件夹里。
根目录,子目录,重重叠叠。
这些文件按照时间顺序,准确记录了邓鹿从大学到现在,每一个作业、每一个项目。
这样近似于强迫症的工整度,就算是姜维,在看到之后也有一些震惊。
更让他觉得不解的是,邓鹿的社交软件里,除了一个总分组之外,无一例外都有两个小分组。
分组名称分别是猎物和腐肉。
这两个词组,令人发怵。
分组下有很多账号,几乎全是灰色的头像。
姜维随意抽选了几个账号,调出了聊天记录。
看着这些聊天记录,他心里一阵发麻。
这几人都是邓鹿的女朋友。
他难以置信,于是把分组下账号的记录全部调出来,完全浏览了一遍。
确实,全都是。
不过多数是“曾经的”女朋友。
原来邓鹿这厮,只要遇到稍微有点姿色的女子,就会想尽方法,用尽手段,把其骗为女友,
然后以有无发生关系为条件,分为两个组。
猎物是未发生关系的女友。
腐肉是发生过关系的女友。
还有另外一点,也非常诡异。
“曾经的”女朋友,邓鹿都会在她的账号上加入描述。
大致描写的是当他提出分手的时候,女方的反应,以及那一刻自己的心得体会。
姜维随手点开了一个描述,只见上面写道:
我说出分手的时候还在笑,她很生气,说将所有前程都压在了我的身上,如果我执意分手,她就要用这把剪刀割破自己的喉咙。
我笑出了声,我告诉她:你割,我会看着你死掉的,你那么爱我,能在我的注视下死掉,不是一种荣幸吗?
她哭了,那么绝望的举起了剪刀,往脖子扎下去。
看到血出来的时候,我很慌张,然后拨打急救电话。
但那一刻,心里的一个声音反复的在和我说:
你太棒了!快看!你是这个女人的全世界,你超越了她的父母朋友,你超越了她生活的全部。
你,就是她的神!
姜维关掉了这个窗口,眉头陷得更深。
他回过头去,看到童百笑抱着枕头蜷缩在被子上,睡得香甜。
其余人都回去休息了,她却决定动用一天调休,执意要留下来陪姜维通宵。…
但现在已经不同于大学时期,她上班后,每日疲倦困顿,不到三更,便已经撑不住了。
姜维站起来,帮姑娘脱了鞋,想把她抱进被窝里。
刚把她怀里的枕头抽出来,姑娘便睡眼惺忪的醒来。
见到姜维正伏着身子,她嬉笑着搂起姜维的脖子,迷迷糊糊娇嗔一句:“伯约,你偷亲我。”
然后吧唧亲了姜维一口,歪过头,又在他怀里继续睡着了。
姜维楞在原地半天,把这个小流氓安排进了被窝。
遂喝了口冷茶,浇灭心头那团火。
翌日,童百笑被奥利奥一猫脚踩在脸上,遂醒过来。
不过意识还没清醒,只觉得浑身不太舒服。
于是她把奥利奥赶往一边,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
侧身瞥见窗外阳光大好,她觉得心头明朗。
便像往常一样,伸着腰在床上滚了几圈。
结果被子被她卷走,床边上露出了一个男人。
童百笑吓了一大跳,缩在一边,意识全都扑腾着回来了。
然后她揉揉眼睛一看,那衣服,那眉那眼。
是她伯约兄。
对哦,她在伯约兄的房里。
姜维感觉身上一阵凉,以为童女侠又和被子打了一场架,把被子踢飞了。
于是闭着眼摸被子。
摸了半天,没摸到,他只能皱着眉,把眼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姑娘的脸,正充满疑惑的盯着他。
姜维刚想开口解释,没料想姑娘指了指电脑那边,道:
“伯约兄,你看看电脑,那邓狗贼在做什么啊,他是不是病了啊?”
姜维心头冒出一丝疑惑,顺着姑娘的手指去看了一眼。
他一惊,立马把童百笑的眼睛蒙住了。
他昨晚昏昏沉沉的把邓鹿的摄像头打开了之后,实在扛不住了,所以钻进被子里抱着暖暖的小姑娘睡着了。
哪想邓鹿这个淫贼,大清早的,啥事不干,居然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幸好摄像头只拍到他胸口往上,所以童百笑不知道他在干嘛。
姜维是男人,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童百笑被捂住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刚刚脱衣服了。”姜维吞吞吐吐编了个理由,把画面缩小,又道:“现在好了。”
正尴尬着呢,这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人一惊,奥利奥冲过去,对着门把手喵喵叫了几声。
童百笑便过去,把门打开。
原来是罗伯骰在挠门,它冲里面的两人摇摇尾巴,然后跟奥利奥一起快乐的去客厅玩耍了。
“我去给你做早餐,你先忙。”童百笑站在门口搓搓手,顺势就出去了。
姜维坐在床上呆愣了一会,起身,又坐回电脑前。
摄像头前已经空无一人,他调回了屏幕监控,那方只是正常的开着几个窗口。
不到一分钟,邓鹿又坐回了摄像头前,正关闭着文件夹的窗口。
姜维突然注意到,其中一个文件夹有点奇怪。
他调出了邓鹿的指令,发现了异常。
这个文件夹被放在一个不起眼小软件的子目录下。
邓鹿在这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然后把文件夹图标换成了注册表的图标,名字也换掉了。
然后在这里,如法炮制,又做了几个一样的伪注册表,而那加密的文件夹,就放在里面,并且被隐藏了。
可能外人看来,这已经是很复杂的障眼法了,但对于姜维来说,这一通看似高明的操作,只是掩耳盗铃的滑稽之举。
姜维把这份加密文件拷贝到自己电脑上,不到十分钟,便破解了这个看似坚固的密码锁。
文件开始解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文件名也在屏幕上跳动起来。
姜维翻动了一下那些文件,掌心里全是汗。
题外话
越写收藏越少的可能就只有我一个作者了,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