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黎承沉默地听着小烛禀报事情的来龙去脉。
紧皱着的眉始终没有送开,“你是说沈郁离开时,小腹还有血?”
小烛害怕极了,却也不敢欺瞒黎承,于是只好一五一十地又重复了一遍。
黎承大怒,抬手就往桌子上拍去,随着一声巨响,黎承也没有立马开口。
小烛看见他紧抿的嘴,努力憋着笑,以免黎承生气再责罚了自己。
等了许久,黎承的脸色才正常了一些。
“办事不力的后果你懂得,居然让沈郁受了伤,让他们下去领罚吧。
对了,不是咱们的人,就都清理了吧。”
黎承最厌恶的就是背主的人,他虽然也会利用,可终究是不会再用这些人的。
唐安南的侍卫是被黎承收买了的,卫小娘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命令得了两个心高气傲的侍卫。
如今卫小娘也死了,给沈郁的那一道伤口赔上一命,倒也是她的福气。
黎承看着手中的金簪,收起怒色转而温柔地摩挲着。
“沈郁那丫头终于要及笄了,也不知皇上他老人家会不会改变主意。”
小烛在一旁不敢说话,他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多说别的。
黎承一心想着很快就能见到沈郁,心中不知道有多么欢喜。
“不知道苏华月那边怎么样了。”
被黎承念叨的苏华月,此时正苦闷地坐在床上,面上满满都是忧愁。
巧姑知晓却也无可奈何,便偷偷去请了沈郁过来,想着替自家主子做了决定。
等沈郁过来后,苏华月才知道巧姑在一边都做了什么,虽然心生了几分不满,却也什么都没说。
“母亲,您喊我?”
苏华月停顿了一下,又强笑着回应,“许久未见了想跟你谈谈心,诶不对啊,你怎么跟出门时不是一套衣服?”
沈郁快速思索,正在考虑该如何回应时,苏华月又自己开了口。
“瞧我啰嗦的,这女儿家长大了总爱换着衣服穿,衣服样式可觉得少?赶明我让巧姑差人去给你置办。”
“多谢母亲!”
既然苏华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那她也就顺水推舟,赶紧往下走下去。
苏华月顿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搞得沈郁是一脸懵,嘘寒问暖地都不像平日里苏华月的作风了。
“母亲您急匆匆地喊我来,可是为了什么要紧的事吗?”
苏华月被沈郁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黎承交代给自己的事情。
于是又思索了很久,才又缓缓开口,“离你的及笄礼不足半月了,很快也将公布你婚配的最终人选。
虽说目前来说皇后娘娘同意了你和穆王,但在没下圣旨之前都还会有别的变数。”
沈郁听的头都大了,怎么这个婚配的事情就一直都过不去呢?
“母亲,这件事不是大家心里都有印象了嘛?如果最后突然又变了人,这不是……”
苏华月叹了声,“如果皇后最后会把人放在你面前让你选呢?”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沈郁心中开始生起不安,就好像有什么没有把握的事情即将发生。
这种无力感是沈郁最讨厌的,难道皇后又改变了想法?
“皇后娘娘的意思还是想将女儿嫁给太子?”
苏华月摇摇头,“不,第二个人选……是国师。”
“这不可能!”
沈郁想也没想就连忙拒绝,先不说国师比自己大上几岁,就说黎承他那个城府就令人望而却步。
“大家都知道国师对你不一般,也有不少人猜测会不会花落国师。”
如果国师成了家,黎承就可以离开皇宫自立门府,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摆脱皇帝的监视。
沈郁想到这里,不由得赞叹了一声好手段。
但她转念一想,就彻底放下心来。
先不说她在及笄后就会成为将军府的嫡女,就光谈她现在是个普通的庶女,可上头有个位高权重的将军镇着。
皇帝怎么也不会傻到将将军府和国师连在一起。
“母亲你别多想了,这事情都是随缘的事情。
再说了,您心里是清明的,国师和女儿……没可能的。”
沈郁的话苏华月也是十分赞同的,可碍于黎承的交代和威胁,也只能强撑着说黎承的好话。
直到最后沈郁离开,她才发现苏华月的目的。
原来是千方百计地在说黎承的好话,合着这是又想让自己嫁给黎承?
沈郁也是服气,怎么这女子婚事成了他们的谈资?
不让她嫁给万俟策是吧?那她偏偏就要嫁给万俟策。
可还没等沈郁做出什么动作,就从宫里传来一道圣旨。
沈郁突然就被封了思安郡主的名号,成了青国唯一一个被封为郡主的庶女。
得了名号的沈郁,心神久久不能平稳下来,她紧紧握着手中的圣旨。
这让人羡慕不已的圣旨,如今在沈郁的手里像极了烫手的山芋。
琳琅一直看着沈郁面上的愁容,想着该如何开口劝说。
结果还没等她们说些什么,第二道圣旨又传了过来。
沈郁被琳琅扶着跪在地上,低着头听宫里来的公公宣读圣旨。
“今有将军府沈四小姐沈郁封为思安郡主,念其品格端正得皇后深爱,特在其及笄礼之前接入宫学习皇家礼仪,立刻启程不得有误。”
沈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沉思了片刻后看向忙碌收拾行囊的琳琅和翠碧。
“我只能带一个进宫,就琳琅吧。”
翠碧听了后也跟着点点头,毕竟琳琅是个懂毒的,在宫中遇到个什么事都能很好的应付。
“小姐这样决定是正确的,奴婢会在府中打理好自家院子的人。”
沈郁点点头,没来得及向苏华月告别,就被公公领着出府上了轿子。
仿佛过了很久,轿子终于在宫门口停下了,沈郁被人扶着下了轿子往宫门内走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进宫,却是她最不愿意进宫的一次。
她对皇宫没有好印象,甚至觉得只要进去了就出不来。
都还没来得及同万俟策商量,就匆匆忙忙进宫来,往后的事情该如何做她心里也没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