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他怎么了,他就气匆匆的走了?”
玉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
岳风微微一笑:“他一看就是娇生惯养,从小别人对他百依百顺,我挤兑挤兑他,帮你出出气。”
“我看他也没有恶意,你又何必呢!”
“你这茶还有没有?我喝完了。”
“就知道你要喝完了,所以我又给你泡了一壶。”
这时岳风才抬头看见玉娘手里端着的茶壶。
“这茶真的一百两一壶?”
水缓缓装满茶杯,溢出一股清香味……
玉娘嫣然笑道:“我的手艺难道不值吗?”
岳风笑道:“那我欠你的茶钱可就太多了,以后怎么还得清啊!”
玉娘道:“你的茶钱我自会从你的账上扣,你不必把我想得太好,我可是个生意人。”
岳风喃喃道:“是么?”
玉娘看着岳风端着手里的茶杯却不喝,倩笑道:“怎么?听说要钱就不敢喝了!”
岳风还是盯着茶杯,似乎有些出神,忽然他道:“玉娘……”
“嗯?”玉娘有些疑惑的看着岳风,她从没见过他这样。
“你坐下来,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玉娘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在站着摆弄茶具。
玉娘慢慢坐下,看着岳风的眼睛,说道:“你问吧。”
“我可以将我的身家全都交给你照料吗?”
玉娘突然愣了,她不知道岳风这是什么意思,心想:“难道他想要和自己成婚,那他的身家自然也是自己的身家。”
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是这个意思!
良久,玉娘一脸疑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感觉火烧书店只是一个开始。”
玉娘的脸色变了:“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点。”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危险在向我迫近,似乎有人想要置我于死地!”
“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岳风苦笑道:“我也希望是我杞人忧天,但细细一想,却又不是没有根据。”
“哦?你发现了什么?”
岳风的话已经让玉娘心里乱成一团,偏偏岳风还说话只说一半。
“试想一下,若是育才书店没了,谁最能获利?”
“当然是蕴华书店,没了育才书店,它就一家独大了。”
“那蕴华书店是谁的?”
“王知义?是他让人放的火?”
“不,王知义不会做这样的事,他已经来过我的书店,要商谈合作事宜,尽管还没有谈好,但他还不至于急着放火。”
“那不是他又是谁呢?”
“蕴华书店真正的老板是谁?”
玉娘这一次却回答不上了,没有人知道蕴华书店的老板是谁。
“你知道是谁?”
“我想多半是王家!”
洛阳城姓王的人不少,岳风这句话并不能准确的表达他的意思。
“玉娘可还记得几月前咱们在口马行遇到的那个王朗吗?”
一提到王朗,玉娘便知道岳风指的王家是谁了,但她认为岳风是多想了,因为王玉林在洛阳之所以能做大,靠的是与官府勾结,却不是做违法的事!
大唐的律例,并不是轻易可以触犯的!
“就算是王家的,可王朗只是个浪荡公子,他怎么会管生意场上的事。而他爹王玉林更是有官府做靠山,根本没有必要用这种手段。”
“若是真如玉娘所说,那自然是最好。但若我一旦有什么不测,还请玉娘看在制冰卖冰合作一场的份上,照顾好我的家人,让他们继续印书,完成我的心愿。”
说到这里,岳风看玉娘的眼神已满是期盼,他希望能得到肯定的答复。
玉娘提醒道:“你这是说什么话,你别忘了在洛阳城还有裴府做你的靠山!”
岳风喃喃道:“裴府,真的有如此大的能量吗?”
玉娘笑道:“若是别人,他们或许不会管,但你的书店毕竟是裴府一手操办的,他们怎会坐视不理!”
岳风闻言,这才展颜笑道:“不知玉娘这茶是怎么泡的?茶一入口,竟真能让人忘记烦忧!”
岳风神情转换之快,让玉娘有些惊叹,刚才还愁眉紧锁,准备交代后事的人,竟然转眼间就能笑得出来!
玉娘笑道:“这本是不传之密,但你要是想学学,我倒是愿意教。”
岳风一时来了兴趣:“那难不难?”
“若是真心想学,自然不难。若是三心二意,那即便是学上一万年,也不能掌握其中真意。”
“哦?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试上一试。”
“好啊,那你先喝一口,告诉我是什么感觉?”
“茶水入口的那一刻,舌尖像是被一种特别的味道所刺激,让人将心思全扑到了舌尖上,入喉之后,这种感觉便到了喉咙,直到入肚消失。”
“这就是忘忧茶的精义,让人全心品茶,忘了心中的烦恼。”
岳风想起刚才他一直喝茶,便是追寻这种奇异的感觉,却被人看做不会喝茶,实在是好笑。
“原来忘忧茶只是将烦恼抛在脑后,并不能真正忘掉烦恼。”
“烦愁在你心中,除非自己释然,否则谁也不能帮你忘记!”
“玉娘说得有理,但不知玉娘心中的烦愁可曾释然了?”
玉娘闻言,脸不禁一红,连忙道:“我没有烦愁,又怎需要释然?”
心中没有烦忧的人,又怎能沏出忘忧茶!
……
集贤里,裴府,思过亭。
“育才书店的事你都了解清楚了?”
“回老爷,应该是有人纵火,如今凶犯还在追查中。五少爷似乎受了些刺激,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清源茶楼的杜玉娘对五少爷照顾得很周全。”
“嗯,伤着人没有?”
“所幸五少爷没有让人留守书店,无人受伤。”
“这件事是谁在查?”
“是县衙的司法陈云亭。”
“吴知远呢?”
“吴县令至今连县衙都没有出过,要不小的去知会他一声。”
“不必了,自有他着急的时候……”
“听说吕越到洛阳了,是跟着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今天那姑娘应该和五少爷见了面。”
“哦?既然如此,让吕越安排两个人暗中保护下议儿。”
“老爷难道担心……在洛阳城谁敢?”
“毕竟他现在叫岳风,不叫裴议……”
城北,毓财坊,王宅,书房。
“听说育才书店被烧了,是不是你叫人去做的?”
“没有老爷的指示,小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再说烧了它,对我们书店也并没有什么好处,小的又何必做这种蠢事呢!”
“现在生意还是很惨淡?”
“是啊,买书的学子都嫌书贵,说要等到育才书店重建之后去它那里买。”
“看来低书价已经深入民心了,你有什么办法吗?”
“小的以为与育才书店合作才是上策!”
“你和岳风谈过了?”
“已快谈好了,只是有些细节还未商定,要不小的再去与他谈谈?”
“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去了,容易惹人猜嫌!”
“是。”
王知义走了,王玉林忽然拍桌道:“到底是哪个混账东西做出的这种混账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