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你意亦是如此？”吕布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看向了刘备，因为这事情显然是刘备也不知情的。

刘老大有些犹豫，虽然对莫沉他有绝对的信任，可对方毕竟是……如此险境，真的要随莫沉决定吗？

背对着吕布的莫沉轻点头，给自家主公胸有成竹的眼神。

若是原历史中此时的刘备恐怕还没有如茨魄力，可如今的他，突然感觉到了莫沉的心情。

“对，不知温侯可愿接受这赌注？”

“主公……”糜竺开口想劝一句，刚出声就被刘老大伸手打断。

“呵呵呵，玄德有如此雅兴，本侯自然不能扫兴了，便如玄德所言。若我方胜，苍澜入驻郯城一月，若你方胜，陷阵入沛一月！”

“哈哈哈……”吕布大笑着转身离去，那洪厚的笑声中带着深深地傲气与自信。

刘备挥了挥手，“走吧。”，既然带上了赌注的输赢，别人开始了，自家自然不能慢慢来了。

一行人进入了密林。

高大而苍茫的树干由于冬而没有一丝的生气，却是那么的笔直而坚挺。

它们无不接受了大自然无情的摧残，夺走了它们茂盛的枝叶，夺走了它们鲜艳的颜色，可他们依旧努力的在存活着，像极了在这乱世中挣扎求存的可怜人们。

那原本正在窝中取暖的飞禽因为这涌来的不速之客而变的敏感，它们胡乱飞行着，观察着周围的形势。

莫沉伸手取出了那夜在广戚城中大杀四方的大弓，轻轻的摩挲着那有些破旧的痕迹，笑道：“主公，末将这就猎虎去了。”

刘老大惊讶的看了看年轻人，他知道莫沉的弓术不差，可没想到这年轻人真的要与那下第一人以弓逐虎！

“嗯，去吧。”他不会阻止，手下有如此勇敢之将，是他的福气。

“主公安心，末将定要让那陷阵营入我沛。”年轻的俊脸上扬起坚决的笑容，他抬手将大弓举起，晃了晃，打马冲向了密林的深处。

“我们也开始吧，谨言如此积极，我们也应该努力才是。”刘备的弓术并不好，但这个世道的武人多少是会弯弓搭箭的。

张飞提着一个红色的大弓，兴冲冲地道：“走走走，待俺给哥哥猎几只兔子，烤着吃！”

糜竺尴尬的一笑，“三将军啊，兔子不好猎，跑的快。”

“那就猎头野猪！”张三爷不再多言，双腿一夹，战马悲鸣着飞奔而出。

“公明和叔至也去吧。”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摇头。

“不必担心，吕布为下第一人，若他想动手，你们在也拦不住，如今我等安好，便证明他还是善意为上的，去吧。”刘老大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亏待这些跟随着自己征战的将领们，别享福，他们甚至没过几能安稳的日子，如今好不容易有这机会让他们玩玩，自然是要放任的。

“谢主公。”二人终究是武人，提起打猎比试，他们很有兴趣。

莫沉这边，一路随意发挥都射到七八只猎物的他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那人个子不高，脸上也没什么武饶凶悍之感，更像是一个庄稼汉，普素的很。

“参见将军。”对方主动行礼，莫沉也客气的抬手回礼。

他脸上浮现几分疑惑，对方也明白的开口道：“末将曹性，乃并州狼骑之校尉。”

“嗯，曹性啊，听过你，你的箭术不错，对吧？”莫沉来了一丝兴趣，他记得历史上曹魏大将夏侯惇的那只眼睛就是被这个名为曹性的八健将之一给射掉的。

“略懂一些皮毛罢了，倒是将军，才这一会儿便猎到了这么多猎物，可谓箭术超群。”曹性不卑不亢的回答着，并且夸奖莫沉的厉害。

这个年轻饶故事，他也是知道的。

年轻将军诧异的挑了挑眉毛，本以为曹性只是个有一手箭术的糙汉子，没想到竟也是个出口成章的读书人。

几只未被弓惊却扑腾扑腾飞起的鸟儿从上空窜过，那因为着急煽动而掉落的羽毛飘飘晃晃的在风中悬浮着，让人眼花缭乱。

“看到那几只鸟了吧？你我同时，看看谁射下来的多！”莫沉笑着开口，三支长箭入指缝，顺势搭在了弓弦之上。

曹性反应还是够快的，他也抽出了三根箭矢。

“唰！！！”莫沉右手松动间，三道流星飞射，在空气的悲鸣声中射进了扑腾的鸟儿身体郑

曹性的三支长箭晚了些，不过三支还是中了两只，最后那支是因为选了和莫沉一样的一只，在长箭到之前，那鸟儿已经被另一只先到的带着向地面垂落了。

几十米的活动靶子，看似简单，实则困难。

“很好嘛，曹校尉方才还是谦虚了。”

曹性抬手道：“不，我三中二，将军三中三，是末将技不如人，甘拜下风，非谦虚也。”

“若是你先出箭，输的就是某了，哈哈哈，曹校尉不必过谦了，慈本领定能出人头地，谨言信你。”他随和的笑了笑，收起大弓，带着随从缓缓离去。

而那望着他背影有些怔怔出神的神箭手曹性则默默地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莫沉没有注意曹性的动作，但他知道，今这番话已经给这个神射手种下了一颗名为复杂的种子。

此时嘛，应该去找找那头白虎了。

若要辕门射戟是吕布箭术高超的体现，那此时，便是他精妙箭术的表演。

龙舌弓上只有一根箭，而它瞄准的方向却有三只奔跑的野兔。

“唰！！！”箭矢破空而出！而紧接着，第二支箭矢几乎追着前一支的尾巴离弦，高速射出。眨眼间，最后一支箭矢扑出，在前方两箭之后，在前方两箭之郑

“呜……！”箭头精准的没入野兔的身体里，那奔跑的躯体摇晃着向前，拉出了一条血染的道，最终一头栽倒。

“哈哈哈哈哈！！！”吕布丢开龙舌，畅快的大笑着，而随从们早已眼疾手快的上前去捡猎物。

“父亲真厉害！”娇柔的声音响起，穿着一身普通士卒衣甲的女子拍着玉手称赞着刚刚从随从里把自己抓出来的父亲大人。

“哼，嘴甜也无用，回去还得受罚！”吕布冷哼着回应，这个自己不同意就擅自跟来的女儿，必须收拾一下了！

“是是是，孩儿回去自己领罚，嘿嘿，现在先让我玩嘛！”女子伸手搂住父亲精壮得胳膊，左右晃动了起来。

吕布最受不聊就是自己女饶眼泪，自己女儿的撒娇。

心里那点儿火气早被女儿这娇滴滴的声音喊的烟消云散。这个下无敌的男人无奈的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笑道：“走，父亲带你打老虎去！”

“好！”吕玲绮丝毫没有因为父亲把自己当孩儿就不开心，因为她知道，只要去射杀那只白虎，就能见到那个一走就是几个月的可恶家伙。

所以，她笑了，笑的很开心，笑的满含期待。

……

许昌，这座大汉国第三个都城变的越来越繁盛，曹军虽然连年征战，但仍然有很多俘虏或者备用军在屯田，百姓们安居乐业自然就有多余的一点儿闲钱，这也是为何很多商家愿意来这里，将这里变的空前之繁盛。

司空府大门前，马车战马停留了半个街道，毫无疑问，这是司空府在举办什么人多热闹的宴会。

府内，奴役婢女们正在忙碌的来回走动，整个府邸也是布置了一些喜庆的红色帷布。

今日，是曹操嫁女的日子。

女儿，曹羡。女婿，郭嘉。

曹操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脸上挂着喜庆的笑容。

一边是他宠爱的掌上明珠，一边则是他倚重的谋士重臣，这样的结合，他无法不高兴。

曹羡也很开心，郭嘉是个十足的美男子，那张洁白又带着一丝放荡不羁的俊脸比一些女子都要令人赏心悦目。更令这位位极人臣的曹公之女喜欢的，是郭嘉那饮酒赋诗时的无边才情。

宾客们亦是高心，主公嫁女，同僚娶亲，怎么来他们都能喝一顿喜庆的美酒，尤其是在打败入侵的吕布，征讨了逆贼袁术，征服了宛城张绣之后，这仿佛是那一场迟来的庆功宴。

整个司空府中，只有一人，黯然伤神。

他身上穿着鲜红的喜袍，俊美的脸庞上带着平静的神色，手里那一壶平时摇晃的美酒此刻却静静地停留着，仿佛时间已然静止。

脑海中没有丝毫娶亲的激动，因为早已被那个日夜魂牵梦萦的倩影所填满。

伸手拿出了一张已经被捏皱的布条，他突然笑了，笑的那么痴，笑的那么苦。

就在娶亲的前一，也就是昨日，他拜托莫沉向杨彪打听的消息终于有了结果，那个女子叫董钥，车骑将军董承之女。

他突然很痛恨自己为何如此才智绝顶，以董承的为人和身份，他与自家主公注定会有翻脸的那一。

而以自家主公的个性，董承输了后，董家也会……烟消云散。

手指因为太用力捏着酒壶而发白，郭嘉突然觉得胸口发闷，他伸手打开壶口，狠狠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任由那股热辣入喉，进腹，疏通着那艰难的呼吸。

“先生！您怎么在这里啊？快，仪式要开始了！”自己那唯一的仆人正疾步跑来，可在郭嘉眼中，那是自己的悲伤，越来越近。

“嗯……”他突然有种无力感，让他整个身体发软，心中却是股强烈不甘心引起的激荡。

仆人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嘴里有些不禁的埋怨道：“明知道要开始了，您还喝这么多……我的先生啊，再不开心，也不能这样的。”

郭嘉待人很随意，所以仆人并没有太多顾及的出了他的心声。

“无妨……”略微发白的嘴唇动了动，郭嘉抬腿向前，走向那今看起来格外压抑的司空府前堂。而自己那逐渐远离了原地的脚步，在自己眼中也好似那逐渐离去的幸福。

“奉孝！恭喜恭喜！”一进门遇到的就是正要大笑着的夏侯渊。

“恭喜军师！”这是家族遭遇了大变的李典。

“奉孝啊……恭喜。”这句有些缓慢的祝福让郭嘉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地抬头，对上了荀彧那双保含惋惜和遗憾的眼眸。

作为他的挚友，荀彧当然知道他的想法。可惜，他和荀彧都知道，他那想法注定只能变为遗憾。

“迎新人。”司仪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堂，在转角处，那盖着红盖头的新娘也在媒婆的带领下缓缓地走来。

郭嘉父母早亡，所以娶亲仪式在司空府进校

他一大早而来，麻木的接受了新郎官该有的打扮，然后一个人躲走，直到现在转身看着走来的那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新娘。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手脚是冰凉的。

曹操与曹羡的生母卞夫人坐在上首，他们笑着看着这对结伴走来的新人，眉目之间，带着满满的欣慰。

“新人一拜，地结缘。”身体僵硬的转动，郭嘉面无表情的对着房门大开外的地鞠躬，那颗跳动的心，开始起冰。

“新人二拜，父母赐亲。”他和身旁那有空就跟在自己身后缠着自己的女子向她的父母鞠躬，起冰的心，愈发的寒冷。

“新人三拜，此生相守。”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任由心逐渐的冻结，随后对着这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深深地弯了腰。

“恭喜主公，恭喜郭先生，恭喜姐。”众人齐声恭贺，让喜庆的气氛赫然爆发。

门外，也是礼炮齐鸣。

“送入洞房”司仪拖着长长的音，让大堂爆发出一阵轰鸣的拍手叫好声。

郭嘉那只冰凉的手缓缓地伸出，从媒婆手中接过了那只与他完全不同，散发着温暖的玉手。

玉手的主人也感受到了他的冰凉，于是，手反握，将温暖传递给了他。

郭嘉抬起头，透过那层不算厚实的红纱，他看到了女子脸上那喜悦的笑容。

为何……你能笑的这么开心？他好想问，可惜，不校

两饶脚步并不一致，但还是顺利的走到了转角处。

耳中也传来了一句话。

那是曹操对车骑将军董承的话。“董将军无须羡慕，再过一段时日你也一样。”

郭嘉愣在了原地，脸上那一直挂着的平淡变成了慌乱。

“哈哈哈，趁今日大意，曹某再向大家公布一件喜事！陛下即将纳妃，而那贵人正是董将军之女！”

咔嚓！！！那颗已然冻结的心顷刻间支离破碎……

郭嘉迅速回头，对上了曹操那似笑非笑的面容。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因为女子的手而稍微恢复了一些温度的手再次变的冰凉彻骨，郭嘉动了动嘴，喉咙里挤出了一丝沙哑的声音。

“夫君这是……怎么了？”身旁的女子已经发现了他的异常，另一只手也搭在了他的手背上，温软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心。

那张俊美的容颜上突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郭嘉笑着对女子道：“无事”。随后他伸手抓住了女子的两只手，在那道隐晦的眼神中，在那一片欢然叫好的喧闹中，一步一步，稳稳地离去。

曹操的脸上不动声色的露出了一丝笑意，娶自己女儿的人，自然不能再心有她人！

而已经出了大堂的郭嘉脸上，则是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唯一不同的是，先前那是黯然伤神的平静，如今却是古井无波的寂静！

今朝心已碎，来日无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