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羡点点头。
容锦连亲自回奉虚殿嘱咐自己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啊。
珑羡冷笑一声,随即往屋里去了。
到了孕中期,珑羡的胃口越来越差,甚至一天都吃不下一点东西,或是好不容易吃下一点,又马上吐了出来。
容锦不在殿中,珑羡原来想着回西海待上一段日子,但又怕惹来其他上仙们的闲话,也只能作罢。
只偏偏爱吃小棠做的豆泥糕,虽然甜到齁人,但回味还有丝草药的回甘。珑羡一餐可以吃下许多。
小棠又总念叨着吃多了甜食,孕妇会发胖,对腹中胎儿也不算好,珑羡这才稍稍止住她的胃口。
转眼间容锦已经离开了数日,具体过去了多长时间,珑羡没有再记,已经多少天没有见面,记忆也逐渐模糊了。
扶麟与容锦首战告捷,西京王的计谋全部败露,什么天廷元老,战争功臣,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的兢兢业业全是迷惑眼球的伪装。
西京九公子就是赤裸裸的典型。若西京王真有传说中那样正直廉洁忠心不移,哪里还能生出这样一个儿子来。
池晰在地牢里被关了三天三夜了,若扶麟他们再迟来一步,后果将不堪设想。
容锦将池晰从地牢中救出来,她只不过是抱怨了几句殿中侍妾不懂规矩,处处顶撞,就被九公子狠狠的扇了一个巴掌。
你要是想享福,回你的西海去啊!谁都知道你父皇把你送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就是我九公子的玩物而已。
池晰觉得他太不讲理,便又哭闹着回西海去。九公子记得西京王的叮嘱,不能让她给跑了,便只能将她暂关在地牢里面。
池晰扑进容锦的怀抱大哭起来。
扶麟一进门便看到这一幕,心中绞痛。
西京王被制服,天帝撤走他的所有功勋与职务,西京王一脉,永远不得进入天界。
池晰被扶麟和容锦重新带回了西海。
西海龙王知道自己这回是判断有误,白白让自己亲女儿去那遥远荒蛮之处受苦受累,很是愧疚。
便答应以后不再干涉池晰的任何想法,也不强迫她到了年龄该出嫁。
池晰身上受了很多皮外伤,一处处伤痕触目惊心,在医士给她撩开袖子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九公子怎么能下手这样狠。
“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才好!”扶麟这样咬牙切齿的说道。
龙王交给容锦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就在容锦刚准备回去的时候,有守卫匆匆来报,说天廷奉虚殿出事了。
容锦赶回去的时候,所有仙侍都面带苦涩的靠在门边,里面珑羡安安静静的躺着,一点声音也没有。
“夫人怎么了?”
容锦皱着眉道。
“孩子...夫人孩子...没了。”
心里一沉,容锦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浑身的筋脉纠缠在一起,眼前也如黄沙飞逝般模糊不清。
他和她唯一的联系,就这样断了。
仿佛是做了极复杂的心理斗争,容锦抬脚走了进去。轻轻带上了门,不让任何人进来。
珑羡没有睡着,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眼神失焦,再也没有了往日春风般温暖的笑意。
容锦突然才发现,好像很久没见过珑羡的笑容了,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其实在新婚那日,见到是珑羡的那一刻起,他早该料到会有这样一天,会亲眼见到她眼中的光暗淡下去。
自己什么都可以做,也什么都不能做。
生来就这样苦涩,还有回头的机会吗,没有了,从天帝将他从人间接回来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彻底走向了一条不归路,一条永远见不到光芒的不归路。
“想哭就哭出来吧”,容锦将手搭在珑羡手上,一阵冰凉。
“谁害我。”,珑羡的声音淡淡的,却坚硬有力,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最后的倔强:“我孩子在我腹中活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没有了呢?一定有人要害我。”
“重要的是保重好身体,孩子还会有的。”
珑羡轻笑一声。
前一夜,自己和往常一样吃过晚膳便早早的上了床,翻了一会儿书后觉得疲惫,便躺下了睡着。半夜腹痛难忍,大滴大滴的汗水落下来,小腹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小棠连忙喊来医女来诊治,那时珑羡已经快疼昏厥过去,奉虚殿一夜灯火通明。
胎儿已经保不住了,医女将死胎处理掉后,珑羡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又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自己做错了什么呢。每日都有按时吃医女调好的药,每日都小心翼翼的害怕磕到碰到,却还是保不住自己的孩子。
不,不是,肯定是被陷害了,自己的身体那么好,连医女也说一定能够平安生产,她不要容锦这样若有若无的安慰,她要查,她要彻底查清楚。
孩子总会有的。
这句话在珑羡大脑里辗转回旋。
可是她的孩子没的不明不白,她给她做好的小衣服还没有穿。
一颗眼泪从珑羡眼中滚出来:“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容锦顿在原地,心如刀割,珑羡这样失去生机的模样,实在是让他害怕。
良久,容锦才开口道:“池晰被救回来了,她受了点伤,其它都好,你放心。”
珑羡翻过身子面对着墙,容锦叹了口气,带上门走出去了。
门关闭的那一霎那,珑羡捂着嘴巴大声的哭了出来。
把这些日子积攒的委屈全部放肆汇聚在眼泪了。
回想这些天经历的总总,珑羡总觉得不真实,甚至好像是做了一场跌宕起伏的梦,多希望一觉醒来自己还在西海,正躺在自己温暖的大床上做梦。
没有容锦,没有湉移,没有窈若和狐妖,没有有遇见云琅云皎和菖叔。
哭累了,珑羡便靠着软枕沉沉的睡了过去。
池晰被容锦接到奉虚殿中来照顾珑羡,两姐妹应该有许多话要说吧,而且龙王陛下也有令,可以让池晰在天廷多待一段时间,替他们照看陷入失子之痛的珑羡。
眼前的池晰哪里还有半分受过十足委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