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撇撇嘴,什么西海长公主的任务,内心的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这样的。
既然容锦知道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是故意派珑羡来镇守阚惘亭,听从他的指挥,然后找到机会趁机放了自己。
这倒是个好计谋。云琅翘着脚:“那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我太思念菖叔和皎儿了,我们速战速决,我还能有时间回忘忧郡看看他们。”
“胡说什么,谁要放你出去。”珑羡不解的望着他。
“容锦派你下凡不就是这个目的吗,不然他怎么会舍得大老远把你送过来。”
“他当然舍得了。”珑羡转过头,淡淡道。
云琅注视着珑羡故作轻松的表情。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的感觉。
从他们在忘忧郡重逢的那刻起,云琅就发觉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并不好,珑羡每次提起他时,语气就会骤然平静下来,要说这是容锦故意安排,他还确实可以相信。
“何必为不值得的人难过。”
云琅收起他平时玩世不恭的表情,压下嗓子对着珑羡说。
“哪里难过了,你看我哪里有半分难过的样子。”珑羡故意提高了嗓子。
“你满脸都写着难过两个字,别装了。”
云琅揭穿她。
珑羡气极,踢腿将水花溅到云琅。
两人都好笑起来。
云琅正色道:“你是真的很爱他了,我看得出来,知道他的真面目,才会如此难受吧。”
珑羡诧异:“什么真面目?”
云琅皱起眉望着她:“他早在忘忧郡时就已经找到了我,他想利用妖族太岁夫人和我魔族后人的力量去和天帝抗衡,置尧移湉移于死地,坐上天帝的宝座。”
珑羡仿佛被击中一般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他在利用你们所有人。”
“你没将龙珠给他吧?”
珑羡喘着气,良久反应过来:“没有。”
“龙珠千万不能落在他手中,他之所以迟迟不肯行动,就是没有拿到关键的三颗龙珠,我现在才想明白,他灭了天帝放出魔族,妖王并立后,人间该是怎么样一幅惨像。虽说容锦曾经答应过我不伤害齐云门派分毫。眼看自己家园被毁,亲人逝世。人间的百姓何辜。”
珑羡静静的听着云琅说着,宛如自己就像西海上空漂浮的一根水草,任人拉扯和摆动,而自己还傻傻的觉得那是爱的抚摸和接触。
多么可怕。珑羡回想起在奉虚殿的种种,发现都有迹可循。容锦反复试探有关于龙珠的事情,南院暗室里的秘密,只是,他为何要这样做?天帝待他不薄。
“没有龙珠,他的计划也能继续施行吗。”珑羡吐出一句话。
“也可以,有比没有好。”
剩余两颗龙珠都在父皇和哥哥手上,以他们的警惕程度,应该不会轻易受骗。珑羡恨不得现在马上飞回西海告诉他们所有事情,可是力不从心啊。
一滴眼泪默默的汇入支流,无人发觉。
娶她,原来是为了龙珠。她终于明白了为何指定要迎娶西海的长公主,长公主身份显贵,最有可能获得龙珠。
那与扶麟交好又是为何,他们可是孩童时代的朋友,难道他从那时起就一步步施行他的计划了。珑羡身体一片冰凉。
自己倾心交付的情爱,终究是随着潺潺的泉水流走了。
“我与容锦早就断了关系,他现在任何事与我无关。”
云琅震了一下,什么叫早就断了关系。“那你是拥有不打算回天廷了?”
“封印你是天廷给我的任务,随他们怎么争,怎么抢,只要不牵连到我西海,就不关我的事。容锦需要西海的力量,定不敢随意行动,会在暗中保护着西海的安危。”
云琅笑了笑,她居然没想到,想要获得自己有价值的东西,除了保护,还可能会毁灭。
不过他没有当着珑羡的面说出来。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告诉她这些,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奉虚殿内,容锦不安的负着手面对着窗外,寒风凌冽,他的面容也如天气般冰冷,让人难以接近。
池晰推门而入,笑道:“给天帝的点心已经送过去了,天帝很满意,况且他对珑羡还是有几分愧疚之意,所以待我也是极有礼的。明日的菜单我也已经列好了,你看一眼。”
容锦转过身来看着她:“你准备的,我都放心。给天帝的膳食要小心再小心,千万不可出差错。”
“我心中有度的。你不必担心”,池晰走到容锦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我不会像珑羡那般不讲理,我支持你的每一个决定,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这句话是那么耳熟,一下子触碰到了容锦心中最隐秘柔软的那一部分,只是说这句话的人有着最清澈和坚定的眼神,那双眼虽不似池晰那般柔情似水,却是他思念起来心就会钝痛的目光。
容锦点点头,却什么话也没说,让小棠扶着池晰回房休息。
小棠一万个不想侍奉池晰,容锦的薄情和冷漠她都看在眼里,如今却要她来继续照顾这个二公主的日常起居!简直是做梦。
所以小棠宁愿做一个负责清扫卫生的普通女侍,也不愿再踏足那个珑羡曾经伤心的地方。
谁都劝不住,容锦也没办法,现在他急需一个心腹安插到池晰身旁,除了小棠,也再想不出第二个人。只能派光异去说服。
小棠与光异婚宴在即,容锦已经提前在奉虚殿西北角的望月阁准备了一间空房,背后还有一间小小的院子,光异还是要继续在容锦面前做事,所以也不宜安排到太远的位置。
光异对小棠说,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我向你保证,以后珑羡还是会安安稳稳的搬回奉虚殿,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而她回来的时间长短,就靠你的行动来保证了。
小棠疑惑,看夫人临走时的那绝望的眼神,怎么会是暂时的出走,像是真的和容锦公子诀别了一样。她反复询问光异,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光异只是深情的望着她。“以后你会知道的。”
小棠叹了口气,既然夫人都能隐忍至此,那我为何不能暂时放下这口气,安心的潜伏在池晰身边。
于是小棠妥协了。
光异看池晰走远,便敲门走到容锦面前:“这样是否太险了,如果被天帝或者其他人查出来,不知是池晰,还有西海甚至我们都会被牵连出来。”
容锦抬头,眼身凌厉而陌生:“这是妖族的毒药,还是千年前就消失无影无踪的禁药,史书药典上都没记载,妖族人甚至都无法识别出来。一点点吞噬他的大脑,慢慢的,他四肢动作迟缓,再后来,他说不了话,听不见声音,看不见...”
容锦嘴角溢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想到这一切,他就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是他梦中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亲手解决掉天帝,坐上他的位置,拥有他的权杖,享受万人敬仰,身旁还坐着头戴金冠凤带的珑羡。
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他们了。
“继续做下去,将界石碾碎后撒如第一批妖兽身上,五日后从暗道中放出来,分布凌霄殿,紫薇阁与泊明宫四周,待太岁夫人将崆峒印修炼成功后,恐怕还要麻烦灵澈上仙呢。”
就在眼前了。容锦的眼中有了光,两鬓的胡须也未修剪,看起来沧桑了不少,胜利就在眼前了。
五日之后,天廷梧桐阁受袭,不知何物破解了密咒,将所有灵兽倾数放了出来,灵澈上仙使出幻神术召唤遗失在天廷各处的灵兽,却无一折返,而那些走失的灵兽却在容锦的手下,变异成了一只只体型巨大丑陋凶悍无比的妖兽。
它们放肆的毁灭与撕咬着天廷里摆设精致的一草一木,亭台石柱被撞碎,洒落一地碎石与琉璃瓦片,许多仙侍与守卫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在不经意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尸横遍野,损失惨重,天廷土地如此辽阔,众多变异的灵兽白天隐藏在根本不会被发觉的竹林土地内,天帝派出一支精明高强的上将不分昼夜的巡守,却始终无法找寻到它们的踪迹。
可一到了夜晚,它们便会像着了魔一样四处撞壁毁墙,上将们会集中法力击退那些灵兽,可虽然它们受了伤,或者已经到奄奄一息的地步,只要安静修复一晚,第二日依然能像往常一样行动。
这批妖兽的修复能力是极强的。容锦满意的站在南天门上,看着天廷在一片乌烟瘴气中失去了往日的繁荣。也多亏了他苦心在南院暗室中研究多年,终于发现用狐妖的精血加之失传已久的巨阙大法,修炼此术身体会膨胀几倍大,所接触之物也会有相同效果。等的就是着一天。
天廷上仙们从来忽视了对于灵兽的管理。灵澈上仙更是将那些畜生当宝贝宠着,也该让他们尝试一下玩火自焚的感觉。
容锦笑着,忽然瞥见一旁有一只目光不同的妖兽,正匍匐着身子望着他。
他下意识的保护自己,而那妖兽似乎不想要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