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你教!我自己会!”
云琅却不由分说的拉住她的手腕往里拖,珑羡脚底一下子滑起来,失去了重心,几乎是不受控的往外溜,滑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啊!死云琅你快放开我!你快放开....”
珑羡因为害怕颤抖着声音紧闭双眼,手指冰凉如贴,被云琅温暖的大手包裹住,那瞬间。身上竟然也没那么冷了。
云琅便笑的更大声音,对着珑羡喊:“你别怕呀!快睁开眼睛看看!”
睁开眼睛看看?对啊,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为何要畏畏缩缩的,像个胆小鬼一样!于是她猛的睁开双眼,对面的云琅笑的眯起了眼,纯白的雪花晃了神,那笑容竟璀璨的有些刺眼,像是相隔了几个世纪的温柔。
珑羡决不能将自己沉沦于此,顿时缓过神来,挣脱开云琅的双手,往后一仰,眼看着就要摔下去,还好云琅眼疾手快,迅速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才不至于狼狈的摔下去。
珑羡为摔跤已经准备好了台词,那声“啊”还没尖叫出口,已经被云琅及时打断了。她只好咽咽口水,扑腾着从云琅怀中溜出来。
“我...我都说了我会啊,不用你教我!”珑羡噘着嘴,把身子转到后面去,脸颊一抹红晕悄然爬到脸上。
云琅见她终于恢复了往常的神色,不再恹恹的纠结于过去的事情,脸上笑意更浓:“过来,我教你堆雪人。”
雪人?什么是雪人?珑羡皱眉问道。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云琅找到院子里低洼的一处,伸手把推积的雪花刨松,再挖出一团雪来在手中握紧,捏成拳头般大小,珑羡乖巧的蹲在一旁跟着他学。
可不过一会她就冻的坚持不住,手掌都被冻的通红,只能一只手捏雪球,一只手放在嘴边哈气。
云琅瞥眼看她,二话不说的抢过她手中捏好的小球往自己手中的大球上捏去,将他们合二为一。
“手都冻成这样了,女子还是少沾些冰凉的东西。”
方才还是冰凉的手掌,现在一下子就变暖和了,珑羡觉得奇怪,一定是雪的缘故,于是他趁云琅不注意又刨出一团雪,往自己手心捏去,难道玩雪可以越玩越暖和。
这边珑羡自己玩的不亦乐乎,看云琅正严肃认真的滚着一颗巨大的雪球,皱着眉头,好像在钻研什么重要的大事,模样甚是好笑,珑羡嘴角扯了扯,心生一计。
珑羡往后跑去,趁云琅不注意,将雪球砰的一下砸到云琅颈窝里。
云琅啧的一声,手中一抖,好不容易刻成的雪人手指被碰碎了,他连忙站起来,不停抖动着落到他贴身里衣中的雪花。一阵阵冰凉蹿入心窝,云琅冻的浑身哆嗦。愤怒回望,只见那肇事者已经提着裙子惦着脚往里屋跑去了。
“没礼貌。”云琅摇摇头,嘴里念叨一声,便继续埋头堆他的雪人。
珑羡躲在里屋中烤火,一边听着善月与云皎说话,心却飘到了窗外去。
不知道云琅的雪人堆的怎么样,外面这样冷,雪还有越下越大之势,要不就喊他进来吧!
珑羡一边想,一边不自觉的就走到了院子里。
“哇”的一声惊叫,珑羡瞪大眼睛看着云琅精心雕琢出的雪人。
那雪人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雪人了,除了圆头圆脑的两个小雪人以外,居然还有一个衣决飘飘的女子背影,四肢纤细窈窕,虽然没有刻上五官和表情,却也能看出是个美女了。
“这是谁呀?”
雪还能创造出这么多形式各异的艺术品来,“你真厉害。”珑羡走到云琅面前,正想伸手去摸那冰雕,却被云琅冷眼拒绝:“只许看,不许摸!摸坏了你要重做一个一模一样的赔给我。”
“小气。”于是珑羡小声嘀咕道,只能讪讪的收回自己的手。
云琅插着腰满意的看着自己一个下午的作品,喊来程大叔,善月和云皎一起出来看。
他们发出了和方才珑羡一样的表情与赞叹声,纷纷走上前来近距离观赏着。
“师哥,看不出来你还有艺术天赋。”
“云琅大哥,你能不能教教我呀!”
“大家看,那仙女的模样似乎是有些眼熟呢?是谁呀!”
善月和云皎叽叽喳喳的在耳边闹腾,珑羡看着云琅被夸到要上天的骄傲神情,心中鄙夷,正准备回屋帮程大叔准备晚饭。
“站住!”云琅叫住她。
珑羡脚步顿了顿:“做什么?”“啊!!”
云琅将事先捏好的一个雪球藏在手中,啪的一下打在了珑羡的后背上。
珑羡来不及反应,差点重心不稳摔下去。
她插着腰,气的牙痒痒,那边云琅还在夸张的捂着肚子笑:“自作自受了吧!哈哈哈哈!”
她冷笑一声,朝云皎和善月偷偷交换了个眼神,她们慢慢退到一边,让珑羡从中走过去:“好个自作自受,我就让你明白,什么才叫自作自受!”
“善月皎儿,冲呀!”
雪球们如飞弹一样一个接连着一个砸在云琅身上,珑羡也蹲下来收集雪球加入战斗中。云琅被砸到头发上衣服上全是雪,边跑边笑道:“你们赢了你们赢了,别砸了!我认错行不行。”
银铃般的笑声在院子里蔓延开,远远延伸到外面去,漫天的雪簌簌落下,迷惑了所有人的心。
当晚,老祖公从房间里出来,舒了口气,双生莲已重新唤醒,如果云皎的身体允许,今夜就可将她体内多余的脉息剥离出来。
皎儿见老祖公忙碌一天,脸色颇有倦意,便道:“先来吃饭吧,就怕老祖公身体支撑不住,不如休息一夜,明日再做也不迟。”
于是大家围坐在火炉前准备吃团圆饭。善月将家中所有烛火都给点上,微黄的烛火聚在一起,格外的温馨与灯火通明。窗外的雪在暖黄光晕下失去踪迹,落地无声,屋里倒是一片祥和。
珑羡难得再下厨做饭,系上围腰的那一刻,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手中的菜刀握的紧紧的,脑海中闪现一些模糊而痛苦的画面,零星半点,她不愿再想,记忆却在每个场景安排她再次回忆。
这次她没有做在天廷里最拿手的菜,而是跟在程大叔身后,认真学了些人间的小玩意。
饭菜上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烟雾缭绕的热乎气中,老祖公拿出了他陈酿多年的老酒,给众人一一筛上,包括善月与皎儿,但她们的酒只是润了润杯底。
珑羡其实是不太敢喝酒,平时在天廷能小酌几杯都没问题,自从染了病,自己还没有尝试过酒精的杀伤力,更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明日的行程。面露难色,但不想让老祖公和程叔扫兴,只好笑着接下那杯酒。
“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老祖公面色红润,似乎精气神又回来了,他骄傲的说道:“自己再活个十年都没有问题,等把善月送出阁,我就和她爹,到望山上看一看。这辈子啊,就没有遗憾了。”
珑羡望着空中交错碰撞的酒杯,心中恍惚,本来认真吃着菜的她,突然被一道灼热的目光触碰,她不自觉的抬头来,只见云琅端着酒杯看向她这边,四目相对之时,又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珑羡疑惑,不知道云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自己端起那杯酒放在嘴边时,嗅了嗅,却一丁点酒精味都没闻到。小心的呡了口尝尝,确实一股清甜的果汁味。
珑羡抬头,看到对面的云琅微笑着朝她挑了挑眉。
珑羡假装瞪了他一眼,想说不要在她的杯子里搞鬼,心中却是带着暖意的。
饭后,善月和皎儿又腻在了一起,皎儿拉着她的手说,你以后嫁人了,最好嫁到我们忘忧郡里去,你也有个伴,不会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孤孤单单。
云琅叼着牙签半躺在木塌上,轻笑:“你让善月嫁过来,你到时还不是要嫁走,除非你一辈子待在忘忧郡。”
云皎脸一红,气道:“师哥!你出去!谁要你偷听我们说话了!”
然后云琅就被赶了出来,看见厨房里珑羡正挽起袖子左右忙活,程大叔把她推都推不出去,珑羡执意要在厨房里帮忙。
云琅觉得又气又好笑,这女子,简直是倔强的不像话,于是大步走向前,将珑羡手中的碗夺过去,她的手在冰水中泡了许久,云琅碰到她手指的那一刻,就像是摸到了一块冻住的冰块。
“我来就好了!”
于是手腕一拉,珑羡强行被云琅关在厨房门外,任凭珑羡在外大喊敲门,云琅也不开。只自顾自的将剩下的脏碗快速的洗干净。程大叔在一旁看的好笑:“你们这对冤家...何时办喜事,记得叫上我们去喝杯喜酒呀!”
云琅脑中一炸,忙摇头解释道:“不是不是,您误会了,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的。”
程大叔哈哈大笑:“你的眼神和动作是不会说谎的,男人嘛,有什么可顾忌的?遇到喜欢的姑娘,畏畏缩缩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