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吴霏还在凄厉的尖叫着。
“你看到那颗头了吗?”
徐洛问了她一声,只不过吴霏的口中仍旧还在呼喊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你看清楚了那颗头的五官,你很熟悉,甚至于每天你都会在镜子里见到她!”
“因为那颗头就是你自己的!”
徐洛的声音说到最后,仿佛有着一股不容质疑的气势。
电话那头的吴霏完全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真的看到了,那就是她自己的头!
从脖子的中间直接断裂了开,伤口一点也不完整,到处都是撕扯的痕迹。
渐渐的,吴霏的脑海里似乎出现了一股回忆。
回忆里的她站在了高楼的楼顶,低着头看着楼底下那如同蚂蚁一般的围观群众。
那些人在呼喊着“姑娘别想不开,别冲动”之类的话语,但她却对那些善意的提醒置若罔闻。
她眼神充满绝望的最后看了一眼人群,而后纵身一跃。
她原以为坠楼的过程会非常的短暂,顷刻间就会死去。
但她没想到,当她的身体真的下坠失重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那种恐慌从她的身体传入到她的大脑,愈发的令人恐惧。
她亲耳听到无数人在大声尖叫,那种尖叫声让她突然明白活着真的好好。
可这世哪里来的后悔药可以吃,在即将坠落的那一刻,吴霏纵使有万般的懊悔和不甘心,结局都已经是无可逆转。
“砰”的一声巨响,吴霏的身体重重的砸在了二楼的阳台边缘。
在碰撞的那一刻,吴霏的脑袋就从自己的身体分离。
咕噜噜的,就跟滚西瓜一样,滚的老远老远。
记忆在这时戛然而止,吴霏终于忍受不住的又再次哭泣了起来。
“吴霏,你正是大好的年纪,为什么要想不开自寻短见?”
徐洛询问着吴霏,后者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这才完整的说出了话来。
“我害死了人,当我知道她死了之后,我就宛如坠入了梦魇当中。”
“我觉得她一定会来找我,如果没有我的话,她就不会被人暴力。如果没有那些暴力,她就不会死去!”
“暴力?”
听着吴霏的话,徐洛微微有些诧异。
“是,我就是始作俑者。那天如果不是我把她发到了网,她就不会被人口诛笔伐。就不会因此患严重的抑郁,更不会那么年轻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你到底做了什么?”
徐洛问了声,吴霏仍旧还在低声哭泣着说:“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的,我只是一时想打抱不平而已!”
“那天在地铁,我看到有个老人家很年迈。但当时我的边有个年轻的小妹妹,她一直装作视而不见。”
“地铁每一次开车停车的时候惯性都很大的,我看到那老人好几次要摔了,就对那位小妹妹说给老人家让个座。”
“但是我喊了几声,那小妹妹都没有搭理我。我一时气不过,就拍了视频发到了网。”
“因为那个老人的确很年迈,而且那个小妹妹也很年轻,穿着方面可能很开放,所以当时就有很多人在批评她。”
“一开始我也觉得那些人说的很对,虽然让座是情分不让是本分。可是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可以让一下?”
“但后来我发现人们骂的越来越难听,尤其是一些人本来就是个让座的事情,他们却非要去揪着人家的衣着使劲的怒骂。”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可以在网对一个年轻的小姑娘那么严苛,但偏偏又是我把这一幕发到网去的!”
“我删除了,却一点用都没有,早有很多人将我的视频转发了出去。从始至终那位小姑娘都没有为此解释一句,直到后来有一天我在网看到了她吊的新闻。”
“她留下了一封血书,说明她当时为什么没让座。因为她来了那事儿,肚子很疼。本来想解释,可是她又拗不过心里的那口气。”
“我很后悔,我想给她道歉,只要我一闭眼睛就感觉她在我的四周,质问我为什么要害死她!”
“我真的没想过害死她啊徐先生,我就是因为一时不快而已。而且导致这一切的并不止有我,还有无数的人。那些人在她死后,居然恬不知耻的又反过来辱骂我,说我是逼死一个好女孩的杀人凶手!”
“他们凭什么可以那么不要脸?我承认我是罪魁祸首,可他们也是帮凶啊!”
吴霏没有为自己辩驳,但是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恐惧。
那种恐惧的音调,似乎比刚刚跟徐洛说她撞见了恶鬼还要来的可怕几分。
徐洛明白了前因后果,道:“有因必有果,你种了什么因必然会得什么果。那个被你渔轮绑架的女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你也用同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就是因果。”
“至于那些人,你当他们往后一生真的不会为此付出代价?”
“我……。”
“没什么我的了吴霏,你的事情已经全部弄清楚了,我也帮助了你看清楚了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不过是你自己施加于自己身的幻觉而已。现在,你应该明白如今的你该去往哪里吧?”
“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啊!”
“你有什么不甘心的?命都只有一条,你害她人丢了命,为此你也没了命,这才是因果报应!”
说完,徐洛并不愿意再多讲什么。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系统居然又一次出声:
“检测到宿主已经完全解决鬼影事件,请立即为此事件做出选择!”
“选择一:对吴霏所所做事情产生的恶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选择二:在其往生簿,详细注明其死因,秉公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