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又在课堂中瞌睡了,一觉醒来,只觉得手臂麻木,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当场就似一只咩咩牛一样叫唤起来。
眼前挤了一伙饱含风霜的脸孔,个个都是头发犹如茅草散乱。当中一半白头发的老者正拿了瓦片往自己的嘴巴滴水。
“陈家大兄,咱老骨头受几下没事,何必为咱与校尉争执?”
“陈胜大兄!你就再忍忍!吴广兄弟去跟那校尉求情了!”
“大兄!为了我等,却是苦了你啊……”
……
原来是自己正被吊在一个破败别院的柱子上,浑身上下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鞭痕那叫惨不忍睹,身上的校服亦不翼而飞,换作了破烂的麻衣粗布。
而自己身前这伙人,眼神关切焦急,悲愤却又无奈的鸟样尤其叫人不能忍!陈胜在问明了此地当真是大泽乡后,顿时就来了精神,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叫道:
“兄弟们,快把我放下来!我们的惊天事业来了。”
此言一出,惊得众人往后缩去,一时间都没了声音。
见众人怯怯地望着自己,陈胜顿觉不妙,忙道:
“先把我放下来,咱慢慢从长计议,未必不能成就一番……”
“大兄,校尉说要吊足你六个时辰的,咱,咱就再忍忍?”一个声音战战兢兢道。
看着这伙人畏畏缩缩的样子,陈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兄弟们!误了时间按律就是死罪,反正是死,咱不如为争天下而死!大伙儿轰轰烈烈一场,王侯将相又不是生来就……嗯,嗯,嗯。”
却是众人一拥而上,死死捂住了陈胜的嘴巴,还有几人惊惶失措的往外张望。
这是什鬼!我是陈胜!我台词没错呀!我是来这里做主角的,我不要回去上课了,我要闯下一番伟业!凭我二千多年的知识,还不是分分钟碾压一切!
陈胜心里一个声音猛喊,无奈嘴巴已被死死捂住,气也喘不上来了。
半白头发老者心有余悸的往后看了又看,食指竖在唇上,压抑声音道:
“大兄,咱求你了,莫说这大逆妄言,咱的命不要紧,但咱们的族人……”
秦始皇已死,那秦二世就是个傻子,我上课认真,熟知历史,那项羽刘邦也不算什么,我手掌反覆间就把他折磨而死,你们跟我起事,保准个个吃香喝辣,封王拜相不在话下……
陈胜很快翻了白眼,百般台词也口不能言,脑子就一片混沌了。
“叮,激活无尽时空顺数第一大造反系统,本系统是无尽时空所有无道统治者的第一克星,本系统授以宿主讨伐诸天之权。”
“简介:本系统是顺数第一,而非倒数第一,凡宿主顺应天道,拔乱反正,造反成功,本系统不吝奖励。”
“任务:造反。”
“任务介绍:凡国之长城者,皆由民心所筑,秦征发民夫数百万万,以石料筑就长城,无视民心,本末倒置,国之将亡。兹授予宿主便宜行事之权。”
“提示:造反大业一旦失败,无须系统降下惩罚,宿主绝无生还之理。”
……
门外一声沉重叹息!
伴随着破败木门吱了声,一魁梧壮硕的男子侧身走入,这男子眼神悲愤,脸容扭曲,额头一道新鲜鞭痕斜斜地撇下,犹自滴血,更使人难以直视。
众人连忙迎了上去,半白头发老者抖着嘴角,满怀祈盼:“吴广兄弟,校尉松口了么?”
吴广激愤之情更甚,怒哼一声,伸出黑熊般巨大的手掌在门框上一拍,顿时整座破旧房屋一晃,腐朽的大梁震动,在众人头顶上侧侧地响。
他正要说话,突然眉头跳了跳,抢前几步,来到陈胜面前。
“大兄,大兄你怎么了?”
众人这才发现陈胜双目已闭,不知何时没了声息。
片刻。
吴广一声悲呼,伤痛不已,把陈胜解下,平放地上。
“大兄!大兄啊!”
“大兄!你死得好惨啊!是我等亏欠了你!”
众人正自戚戚然,随着浓郁酒气随风灌入,一肥胖的披甲校尉执着皮鞭,扶着刀柄,摇摇晃晃走了进来。
他醺醺然地打了个酒嗝,往屋内众人一眼扫过,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身后跟了几个亲信兵卒,其中之一讨好道:“这次是哪个?小的看那个就不错,皮粗肉厚,抽着肯定得劲。再说他刚才扰咱喝酒,本就是死罪。”
另一个说道:“皮肉嫩点的才好,抽着皮肉绽开,光是听那声惨叫就爽得不得了。昨晚的那个,累得我手都软了,也不吱一声,这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校尉不置可否,慢慢走到陈胜尸体跟前。
众人就犹如受惊的猪牛一样挤到一边。
这校尉性情暴戾,动辄杀人,已有多人丧于其手,众人每每也只是引颈受戮,从无反抗意识。
秦始皇已去,二世胡亥登位不久,各种荒唐事情已天下皆知,秦室威严不复盛况,但灭六国余威尚在,天下无人敢反。
一校尉带数十兵卒,凭一调令,就可役使千人。
大雨误期,误期必斩,绝无幸存之理。
众人已知必死,但仍无人反抗,这便是秦朝的可怖之处。
“嘿,死了?昨晚吃了一百多鞭,愣是哼都不哼,也算是个好汉,本来想了个新鲜法子,教你再好好享受,可惜,可惜。不过——”
校尉打了个哈欠,脸上肥肉抖了抖,“本官昨晚说过什么来着?”
“大人昨晚说:不论死活,吊足六个时辰。”兵卒不怀好意道,“此刻这伙人却是违抗军令了。”
“嘿嘿,违抗军令了吗?”校尉以皮鞭指着了半白头发的老者,“大秦律,违抗军令当如何,你说。”
“当斩。”老者已下定主意,平静道,“是我放下来的,斩我罢。”
“一刀斩了又有什么乐趣。”校尉道,“先吊起来,尝尝我的新法子。”
“这下大人亲自炮制你,倒是你的福分了!”
两个兵卒一声狞笑,上前就要绑了老者。
此时众人皆是木然神色。
“等一下!”
“不是他,是我。”
却是吴广站了起来,握着的拳头隐隐抖动。
“哦?竟敢戏弄本官!”
校尉哈欠连连。
“大秦律!知情不报者同罪,五家连坐。”
“嘿嘿!你们这群刁民,罪过不轻,误期当斩,违抗军令当斩,知情不报当斩,只斩一次,却是大大的便宜你们了。”
眼见校尉就要令兵卒入来,众人骚动者有,木然认命者有。
此时!
只见陈胜尸体突然一滚,双手抱了校尉双脚,拖倒在地。
擦!
他把对方大刀拉出,当头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