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小白交了作业，也赶忙去紫华殿听学。昨日赵熙言几人回来，都说听紫清真人讲学论道，能顶十年修行，这可把她羡慕坏了，一节课能顶十年修行，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去！我亏大了啊我！都怪那没良心的黑莲花！

可当她屁颠颠地赶到紫华殿，却发现今日讲学的不是紫清真人，而是昨日那个非要抓她去戒律司的古板老头！唉，命运啊……她叹口气坐在了赵熙言一早给占好的空位上。

秦阙在台上备课，严肃稳重，不苟言笑，百家门生敬畏他的威严，皆是正襟危坐，噤口不言，整座紫华殿鸦雀无声，连蚊虫振翅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小白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左右聊起天来。

“哎，你们看，台上这老头脸色铁青，头戴的高冠上有两个弯角，像不像只青面牛！”

赵熙言笑点低，噗嗤一笑，白兄真有你的，不仅迟到，还敢嬉皮笑脸地给无为君起外号，我墙都不服就服你！

马大师赶忙比了个嘘，让小白赶紧住嘴：“嘘！白兄慎言啊，这可是惜日峰掌教无为君！”

赵熙言眨巴着桃花眼，忍不住跟着八卦了一句：“听说无为君是太华门最最最最最最严厉的师父，你敢给他起外号，你不想活了？被他听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啊！”话音未落，赵熙言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讲台之上秦阙遥遥训诫：“上课交头接耳，只提醒你这一回，下回就要依太华门规重罚了。”

原来是秦阙凌空一弹指，赏了赵熙言一个毛栗子！赵熙言脑门上顷刻鼓出一个大包来，他又惊又怕又委屈，捂着脑门低下头，再不敢多言一句。

小白忍俊不禁，三笔两笔一只委屈巴巴的独角兽跃然纸上，她从课桌下偷偷传给赵熙言看，赵熙言知道小白这是笑话他呢，怨念地撇她一眼，坚决不再理睬她的骚扰。

小白见赵熙言不搭理她了，也只好专心听讲。

秦阙讲到修仙境界。

“仙道有三重境界，第一重乃是初元境。初元又分九等，一等最低，九等最高。初元四等是个坎儿，能否走修仙之路，全看是否能突破初元四等。众所周知，到了初元四等才能开智识，头脑更加清明，眼耳四通八达，能感应八方灵气，此时才算真正迈入仙道之门。在座各位皆是各派英才，想必已达此境，我便不多说了。突破初元九等便达重天境，开灵识，可通灵五界，青春永驻，脱离凡胎，到此境界才算修仙小有所成。在重天境中，五重天是一个坎儿。迈过了五重天，才能进凌霄天宫封仙加爵，那是我天源国的核心中枢，代表了至高无上的权威，也是我辈努力的方向。重天境的最高层便是九重天，放眼天下，修为能达九重天的强者凤毛麟角，可见难度之高。而在九重天之上，则是上清境，那是修仙的顶层境界，目前仅有三位天尊达到此等境界，他们追求的已不再是仙道，而是神道。”

都说神仙神仙，神道和仙道难道还有差别？小白忍不住插嘴：“神道和仙道有什么不同呢？”

秦阙见插嘴的是白愿，面露不悦：“下回提问，要先举手。”

“是，青……秦真人。”小白咂舌，青面牛差点顺口溜出。

秦阙答道：“要说神道与仙道的差别，就要先说说神与仙的差别。神是上古时代与天地共生的至高存在，山川孕育了灵魂变成山神，河流孕育了灵魂自成水神，风、火、雷电有灵则可成神，他们是创世者，与世长存，不死不灭，若不是那场神魔大战，万神祭出神元凝成噬天珠斩灭魔神，恐怕到今天还是神族的天下。神族从自然而生，他们本身就代表自然，所以神道就是自然法则，就是天地奥义！仙是由人、妖两族修炼而成，归根究底还是人和妖，不是神，纵然是当今仙界修为第一的苍澜天尊，也不敢自称为神。仙道是我辈先祖通过钻研远古遗迹中蕴含的法则，加之自身感悟，所总结凝练而出的道，也就是天人道。修仙道哪怕到顶层，也只不过是长生不老而已，仍做不到不死不灭，终有一日寿终正寝，还是和凡人一样，要下幽冥，入转世轮回的。天地万物死后皆为鬼，鬼入幽冥评判往生，罪大恶极者打入地狱，其余皆入轮回道，生前多行善积德者转世为人，其余转世为畜牲，这就是所谓的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见小白又举起了手，秦阙微微蹙眉：“你还有什么不明白之处？”

“幽冥轮回族，他们修的是什么道？”小白好奇，阿固鼻能在八重天的北斗星君眼皮底下救走舅父，修为不可小觑，可他练的那套操控鬼火的术法，又是什么道呢？

秦阙今日本想讲一讲土系高阶术法的心得，可才刚一开头就被这白愿缠着问东问西，问跑题了，他不愿多谈，但碍于底下有几百双眼睛看着，也不好不答，便笼统解释了几句。

“轮回族世世代代深居幽冥地府，掌管三界轮回，他们的本领乃是血脉相承，是与生俱来的，并非后天修炼所得。比如冥判，这一脉从先祖到后代，皆为冥判，不会成为冥卫或者其他，所以轮回族并无修道一说。”

“轮回族的术与生俱来？那不是和神一样？”小白问完，见秦阙皱起眉头，赶忙补了个举手。

秦阙说：“不一样，轮回族的术需要依靠令牌，没有令牌就无法施展，而且轮回族与人、妖两族一样，寿命有限，得不到永生。”

“永生……又是永生。”小白若有所思，“听您方才所言，难道永生就是仙道的终极追求？”

这话听着别扭，但也没错，秦阙想把白愿赶紧打发了，便点点头。

不料白愿语出惊人：“既然你们追求的只是永生，那成不了神，成魔不就行了，魔跳出三界之外，不就是永生的吗？”

成魔？居然说出这等诳语！众仙门弟子色变，整座紫华殿一片低压压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