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至，隔着一条街的医院对面霓虹缤纷，另一边却沉默寂静。

星辰寂寥。

江末芊从梦中惊醒，她起身到一半发现自己右腿被吊着，动都动不了，麻醉药的后遗症瞬间袭涌而来，软绵绵的又倒了床上。

这一倒，却让她摸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软中带刺，散着好闻的味道，她抓了抓，转动脖子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她手正在那个脑袋上揉着人家的头发玩。

江末芊眯起眸子，又抓两下，突然觉得手感还不错。

为了避免吵醒他，江末芊没再继续动手，她敛下眉眼缓过那阵无力感，才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静静的看着床边睡着的人。

月光倾撒入内，照在他身上，俊逸的侧颜沐浴在月光里，柔软的黑色檀发垂落下来，拂过他高挺的鼻梁。

许是月光柔和的缘故，掩去了程与晏眉目间的锐利，卷翘的睫毛轻颤，平白为他增添了一股忧郁的美感。

江末芊突然指尖痒痒，想去逗逗那扇睫毛。

说干就干，她缓慢的伸手往那双眼靠近，再近一点，再近...

手腕霎时间传来握力，调皮的手停在半空，江末芊对上一双深邃如墨的眸，眨了眨眼勾唇笑道：“吵醒你了啊。”

出口嗓音却沙哑的不行。

程与晏一手抓她一手揉着太阳穴，眉间出现一道深深的皱褶，他沉下脸，“别说话。”

声音有够难听的，还不如她平时掐着嗓子撒娇来的好听，虽然不习惯，也比现在好。

他从开江末芊，起身准备往外走。

刚站起来衣角就被人扯住，低头，那张精致的小脸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可怜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江末芊咬着唇，脸色苍白，“别走。”

程与晏蹙了蹙眉，敛眸，一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先放手。”

“不。”

“放手。”

那双抓着他衣角的手渐渐攥紧了。

“你是我的，我不放。”

程与晏扯了扯嘴角，抑制内心想要冲上去抱住她的冲动，冷声道：“放手，我去倒水，就你这幅公鸭嗓别说话了，难听。”

江末芊一下子从被丈夫抛弃的苦情戏里转出来，桃花眼里还有眼泪，这会被她眼里熠熠生辉的神情映的闪闪发光，“你不早说。”

她松开被抓成咸菜干的西装衣角，还好意的帮他拍了拍。

程与晏浓密的长睫微颤，显示出他难以言喻的复杂心境。

......

喝完水，江末芊叹一口气，总算是缓过来了，说话也没那么难受，她督向身边站着的程与晏。

一身银灰色的定制西装将他比例完美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醒来的他眼神沉沉，跟睡着时候慵懒又迷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只有那张轮廓立体俊逸清隽的脸孔丝毫未变。

他这身，显然是从M国忙完直飞回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医院。

江末芊回眸看了看吊着隐隐作痛的右腿，叹声道：“这下好了，腿真的断了。”

她还记得程与晏老是说要打断她的腿，啧，明明心里舍不得，偏偏要嘴上损她，现在好了吧，真断了，他又紧张兮兮。

程与晏面色一僵硬，嗤声，“谁让你蠢不会躲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