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天的时间转瞬即过，中元节到了。

街上热闹极了，人潮涌动。

奚忘阙紧紧地握着池灵的手，生怕她在这样的秘籍的人潮中走丢。他总还是忍不住把池灵当成普通人对待呵护。

走着，池灵突然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轻声对奚忘阙说，“我想放河灯。”

奚忘阙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十分高兴，二话不说便在池灵惊讶的目光中将整个摊位上的河灯全部买下，而后转头问池灵，“觉得哪个好看？”

池灵弯着眼睛看奚忘阙，今天的她好似格外开心，眸子里盛着笑意，穿着极为普通的一件鹅黄色衣裳，打扮得像是邻家的小女孩儿，凑近了反问奚忘阙，“你觉得哪个好看？”

奚忘阙因为池灵猝不及防的凑近顿了一下，耳垂爬上红，慢慢悠悠地回答，“你觉得好看的我就觉得好看。”

池灵倒也不意外他会这么回答，握住他的手，“选一个你喜欢的吧，你喜欢的，我也喜欢。”

奚忘阙的心跳乱了一拍，连忙抬头去看池灵，又失落地低下头，不甚走心地选了个河灯，“这个吧。”

“嗯。”

池灵指了指远处的一棵树底下，人相对其他地方比较少，“我们去那儿放吧。”

奚忘阙突然发觉到，池灵走得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似的。随即他又怀疑其自己的判断。拖延时间，从来都是他自己拖延时间想多和池灵呆一会儿，哪里有池灵主动拖延时间的时候。

到了地方，池灵蹲下身子，手在水面上划过，涟漪荡起，向着远处，一圈又一圈，直至消失不见。

她的面容似乎有着吸引人一直看下去的魅力，夜色中的昙花般，无声地盛开。

奚忘阙附身，与池灵同高，在她耳边轻声，“灵儿是有什么心事吗？”

“心事？”池灵抿唇，“应该是有的吧。”

她在犹豫要不要和小同行说声再见。

小狐妖原本的死期已经过了，她的任务圆满结束，早在几天前就该离开这个世界了，和小狐妖商量着拖到了现在。

“我说不定能帮上忙。”奚忘阙的眸中映着波光，那是因池灵所起的波光。

池灵笑了，也是，何必纠结呢。

“奚忘阙。”

这是池灵第一次如此正式的去叫奚忘阙的名字。奚忘阙无端生出一种被班主任点名的错觉，一个激灵，“嗯？”

水面上河灯随波飘走，点点灯火，映得周围都是暖黄的，池灵身上也带着一层暖暖的色调，柔和美好。

那绝色狐妖冲着他笑得勾人，面带霞光，却道一声——

“再见。”

奚忘阙愣了一下，“再见？”

他猛地握住了池灵的肩膀，生平从未如此紧张，“你要走？”

可池灵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奚忘阙，她手中的河灯不知何时已然放出，垂着眸，温和而无辜，再次抬头时，仍是那副面貌，却总让人感觉哪里有了变化。

“嗯，我要离开皇宫，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小狐妖慕千灵郑重地说着。

仿若被抽去了灵魂，奚忘阙在那一刻失魂落魄地后退好几步，眸底沉淀着一层浓浊浑厚的悲伤，意气风发的他，一下子没了生气。

年轻的帝王说：“去吧。”

她走了。

奚忘阙看着她头顶已然不复存的数值，心口好像缺了一块儿，空落落的，风吹过，云飘过，补不上。

来日方长……

哪有什么来日方长。

奚忘阙抬头，在人群中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