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乔府后院。

今天是灯节，整个京城都格外热闹，五颜六色的漂亮花灯挂满了树梢，街上小贩们不停地吆喝着，看灯的游人络绎不绝，那种万人空巷的热闹即使隔着墙乔锦书也能感觉到。

“今天真热闹。”乔锦书穿着一件雪白狐裘，亭亭玉立地站在雪地里，小雪花就那么慢慢落到了她的身上，纤长的睫毛上有了一层冰霜。

明明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也没有哀恸欲绝的泪水，她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但就是让人觉得她很难过。

碧衣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碧衣自小就照顾乔锦书的衣食起居，是她的贴身侍女，十七年的日夜相处让碧衣一眼就知道，自家小姐心情很差。

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小姐何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小姐，当心染了风寒。”碧衣当即撑伞将乔锦书拢到了伞下，小姐自小锦衣玉食金尊玉贵长大，前些日子又受了重伤，怎么受得了在雪地里站这么长时间。

碧衣看着乔锦书月光下的侧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那一双眼，仿佛世间星辉都落入其中，只望一眼都要沉溺其中。

这样，这样美好的小姐，却为了那人忍受了莫大的痛苦。

碧衣有些颤抖，又有些愤恨。

为什么自己不能杀了那人？杀了他，小姐是不是就会好过一些？

乔锦书眼神无波地转过身来，看向撑伞的碧衣。

那一张脸完全露了出来，碧衣看见昔日京城第一美人的右侧脸上有一块丑陋至极的斑纹，暗紫色的斑纹几乎覆盖了整个右脸，上面还有扭曲无比的黑色纹路，如毒蛇一般阴冷的缠绕着。

“染不染又如何？”乔锦书又转过身去，紧紧盯着后院的门，似乎在等着什么回来，似乎又在等着奇迹发生。“他已经不在乎我了。”

碧衣几乎要哭出来，她不想让小姐的心情更差，于是强忍着泪水和哽咽的声音，劝慰道：“小姐为了他出生入死，这毒也是从他身上度过来的，姓顾的他但凡有点良心，都该一辈子对小姐好！”

“今天是灯节，外面很热闹。”乔锦书没有管碧衣的话，自顾自地喃喃，“不知道他有没有给乔落披外衣？不知道他有没有给乔落买花灯？他们一定会有说有笑地回来吧。”

“就像他当初对我一样，就像当初的我们一样……”乔锦书双眸失神，眼中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落了下来。

“二小姐！？”碧衣有些吃惊，乔落是小姐同父异母的妹妹，庶出，平日里乔锦书对她虽然说不上很好，但也没有苛待。

乔锦书这么说，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甚至是亲眼看见了。

“他们，他们竟然敢如此不将小姐放在眼里！”碧衣攥着伞柄的手更紧了，似乎在压抑着极端的愤怒，“我出去看看，如果他们当真男娼女盗，我定要……我定要杀了他们！”

碧衣将伞递给乔锦书，说着就要翻出院墙出去找人。

突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抓住了她，是乔锦书。

“你不用去了，他们回来了。”乔锦书看着后院的门，两人的欢声笑语从较远的地方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朵。

碧衣不解地看着乔锦书，她什么都没有听到，小姐怎么知道两人回来了。

“以后的灯节我都陪你过，你再也不用孤单一个人了。”

“顾哥哥，你真好……”

真刺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