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

苏信品着茶，静静看着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大眼瞪小眼。

他没有打扰。

毕竟，他用计把两人请来，总得给两人抱怨的空间。

今日，陆小凤身着一身白衣，边绣着简朴的图案，两撇胡子修的和眉毛一样，整齐漂亮。

良久。

司空摘星大笑，讥讽道：“陆小鸡，这次又是我赢了，那么，我就不计较你把我引来北镇抚司了。”

“胡说八道！”

陆小凤大骂：“你不是说，江湖只有你骗别人，没有别人骗你，你自己栽了，怎么怪我？”

可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司空摘星已消失不见。

陆小凤脸色一苦，看向苏信，叹气道：“我来了，司空摘星走了，交友不慎啊。”

“你们的交情，江湖没有几个人比得。”

苏信淡淡道。

陆小凤面色忽然变得正经，认真的说道：“苏大人这么大费周章把我‘请’来，有什么目的？”

“我想见西门吹雪。”

苏信开门见山，也认真的回答。

两人目光对视。

陆小凤忽然狂笑，得意道：“江湖，要问谁是西门吹雪的朋友，那我绝对算一个。”

“看来，我无法拒绝。”

他转眼又变得苦涩，显然清楚自己的处境。

“不错。”

“江湖都说，陆小凤的机智，少有人能比得，今日一见，确实如此。”

司空摘星眼力太好，看到不该看到的事情。

陆小凤点到为止，听到苏信的目的，并没有追根究底，明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

陆小凤面容比刚才更加苦涩。

不过，他很快就双眼一亮，看到了苏信让手下送来的美酒。

苏信指着美酒，说道：“皇御赐，西域美酒。”

他点出美酒的珍贵。

陆小凤两撇胡子一动，笑道：“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我来到京城，听到苏大人的很多传闻。”

“本来，还有些诧异。”

“今日一见，突然觉得苏大人在一月内连升两级，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过奖！”

两人互吹，其乐融融。

三坛美酒喝完，苏信若有所指，说道：“陆兄高义，我相信，以后不会缺少陆兄帮忙的时候，还请不要推辞。”

“一定，一定。”

陆小凤顺势接话。

然后，他立即清醒，想要扇自己两巴掌。

……

下午。

许显纯送来请柬，苏信看都没看，直接丢进火炉。

他回到苏府，带花道常去看朱厚照御赐的府邸。

府邸位置绝佳。

苏信看着大门，大门还没有挂牌匾。

“看来，朱厚照下血本了。”

府邸距离紫禁城很近，又靠近朝中各个重要部门，不远就是醉月楼，周围各种店铺应有尽有。

花道常显然很开心，微笑道：“环境清幽，我很喜欢。”

她俨然把自己当作苏信的管家。

苏信有些无语。

府邸占地广袤，再加靠近紫禁城，谁敢吵？哪能不清幽？

自从走进府邸，花道常就拉着苏信四处查看布局，并说着自己的改造设想，让苏信更加无语。

“最近，我有事外出，你随意布置吧。”

苏信编了理由，返回苏府。

……

苏信回来，就看到在门口等待许久的阿飞。

阿飞身边，跟着妙玄。

阿飞穿着灰衣，脊梁挺的笔直，说道：“我在北镇抚司外面，看到很多暗探，傅红雪在那里坐镇。”

“暗探？”

苏信低语，打开大门。

他本来准备带着傅红雪和阿飞前往万梅山庄。

现在看来，傅红雪必须留在花道常身边，以防不测，等他腾出手，再解决这些暗探的事情。

“你腰间的剑，可做好出鞘的准备？”

苏信等待阿飞坐下，突然问道。

“唰！”

听到苏信的问话，本来坐下的阿飞瞬间起身，眼中闪过喜悦。

“嗯！”

他重重点头，面容坚毅，眼神坚定。

他的父亲，是昔日的天下第一名侠沈浪。

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郁郁而终。

他至今没有见过沈浪。

“不成名，只有死。”

这是他在白飞飞坟前立下的誓言。

若不能成名，终究只是沈浪的儿子，若那样窝窝囊囊的活着，他有何面目去见死去的母亲？

“你的对手，是剑神——西门吹雪。”

苏信眼中忽然无比的郑重，说道：“明日，我们前往万梅山庄，我希望你是真的做好准备。”

“西门吹雪！”

阿飞眼中所有的喜悦消失。

只要是剑客，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西门吹雪这个名字。

他双手握拳，有些出神。

“你出去吧。”

苏信并没有解释什么。

他知道，无论他给阿飞安排哪个对手，这个倔强的少年都不会拒绝。

即使，明知必死。

妙玄面容平和，如充满希望的人，忽然看到希望破灭，眼神中，充盈着一种万念俱灰的悲伤。

“他绝不是西门吹雪的对手。”

妙玄开口，她也听过剑神西门吹雪的恐怖。

“你让他送死？”

苏信没有回应。

他只是说道：“信王死了。”

“我知道。”

“现在，皇把你赏赐给我，你有什么打算？我觉得，你现在依然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自杀，要么认命。”

他平静的决定妙玄今后的命运。

妙玄眼神有些愤恨。

苏信笑道：“看来，你对信王并不像你表现的那样信仰。”

“我调查过你，你父亲被人诬陷，全家或死或充军，你被发配到南方，然后，暗中投靠信王。”

妙玄沉默。

苏信起身，说道：“我猜，你应该只把信王当作希望的寄托，至于，这个希望是谁，你却并不在意。”

“以后，你就在这里做个丫鬟吧。”

苏信缓缓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