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在撒谎。”

心神不宁地闲逛了一天，晚上两人在一家酒店下榻，菲丽希尔拒绝了13号晚餐的邀请，跑回自己房间，脱了个精光，仔细观察起自己来。

由于目力大大提升，菲丽希尔仿佛是第一次看见真实的自己，以往引以为傲的白皙如果细看的话，其实满是褶皱。

把灯光调到最亮，菲丽希尔看向自己的双手——有淡蓝色的痕迹！

“怎么会......”

心头慌乱的菲丽希尔打量起自己的全身，结果不出所料，她浑身都有培养液残留的痕迹。

即使培养液已经被清洗过，但是痕迹却如此明显，如果凭借她以往的目力，或许无法注意到，但是在她现在的眼中，想不察觉也难了。

不知所措的菲丽希尔急忙跑到浴室，让自己泡在浴缸里，满脸的惊恐。

“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用沐浴液揉搓着身体，她又有了新的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疤全都消失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的双肘上都有动过手术的痕迹，那是她小时候从树上掉下来摔伤的，但是现在她的双臂上根本没有任何痕迹，摸上去一片光滑，连一丁点细小的伤口都没有。

“我...还是我吗？”

恍然间，菲丽希尔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是克隆人，继承了菲丽希尔记忆的克隆人。

而真正的菲丽希尔，可能已经被杀死了。

一想到这里，菲丽希尔更加惊恐，要是自己真的是个克隆人，过着被人欺骗操控的生活，那简直要比让她去死还难受。

正不知所措间，她放在衣兜里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她没有擦拭身上的水渍，浑浑噩噩地走了过去，点开了接听。

“菲丽希尔少校，我觉得我们的假期可以到此为止了，我想今天回去，你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13号正看着电视中播报的新闻，新闻报道说星际联邦和各个星球的舰队已经陆续结束跃迁，到达了萨兰托星附近，准备参加萨兰托星的学位授予仪式。

“可以。”

菲丽希尔木讷地答应，回到浴室，麻木地用毛巾擦拭身体。

在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失去了意义，无论怎么挣扎都在别人的手掌中。

“不！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只不过菲丽希尔不是个容易被击倒的人，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她的目光渐渐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漠。

......

简单打扮了一番，菲丽希尔走出酒店，13号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坐进车里，菲丽希尔开门见山地问道：

“格雷，你在为萨兰托的高官们做事？”

“你还在纠结早上的事？我已经说过了，那不是我们应该谈论的东西。”13号发动车子，在书卷城里疾驰起来。

“回答我的问题，格雷中尉！”

菲丽希尔再次注意到13号手中的淡蓝色痕迹，声音陡然变冷，默默用手捏住了后腰处的手枪。

“不是，我不为任何人做事。”13号默默把菲丽希尔的危险等级提高了一级，因为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你是克隆人？”在见识到那些密集的培养仓之后，菲丽希尔的猜想越来越大胆了。

“不是。”

“那我呢？”

“你也不是。”13号来到书卷城的飞行器起飞跑道上，提高速度，驾驶着飞行器缓缓升空。

“还想骗我吗？”菲丽希尔一瞪眼，把手枪摸了出来，“告诉我真相，格雷！我不想活在任何人的计划和操控中！我不是工具！”

“没想到肆意奴役压迫机器人的人类也会说出这种话。”

在心头感慨了一番，13号无视对方的手枪，平静地说道：

“我已经明确回答过你的问题了，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执着些什么？”

“今天早上的时候，你就在培养仓附近，这没错吧？”菲丽希尔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冷冷地问道。

“没有。”13号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如果他有半点犹豫就证明他承认了。

“骗子！”

像是被13号的无耻打击到了，菲丽希尔怒极，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说是吗？中校。”

看了菲丽希尔一眼，13号吐露出了对方的真实军衔。

“你查过我？”菲丽希尔一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没有佩戴异能者标志的异能者可能会面临终身监禁，这没错吧？”13号驾驶着飞行器掠过云层，明亮的阳光透过玻璃撒到两人身上。

“只要我杀掉你，就没有人知道我是异能者了。”波浪般的酒红色头发在阳光中极为绚丽，菲丽希尔用枪顶着他的脑袋。

“偏执是人类普遍的特点。”吐槽了一句，13号看着远处的云彩问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到底是不是克隆人？认真回答我。”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您产生了自己是克隆人的错觉？”

瞟了一眼13号手上的淡蓝色，菲丽希尔说道：“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我已经回答了过了，你不是克隆人，你是纯正的人类。”13号用清晰的嗓音回答。

“真的？”一瞬间，菲丽希尔的脸色放松了许多。

“不信回去问你的爹妈。”

“算了，姑且就信你一次，”坐回位置上，菲丽希尔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锁，“至于你隐藏的其他东西，我会查清楚的，到时候你就等着被送进监狱吧。”

“请随意。”

......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两人迎着夕阳，回到了独眼巨人中队。

刚刚离开飞行器，远远地正在检修战机的狗熊遥遥地朝他们挥手：

“玩儿得开心吗？格雷，副队长。”

老鼠从战机底下探出头来提醒道：“快闭嘴吧你，没看见他们两人的脸色都不对劲吗？”

“不对啊，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度个假反而变成仇人了。”

一看到脸色阴郁的菲丽希尔，再没人敢开口了，都默默地缩回战机底下拧着螺丝。

“欢迎回来，格雷，菲丽。”

苦笑一声，守在机库门口的国字脸光头王哲朝两人打起招呼。

“队长。”

两人齐齐敬礼，随后菲丽希尔默默回到了塔台，格雷则加入到了检修战机的队伍中。

来到战机底下，原本躲藏在器械背后的家伙们都探出头来，代号大象的壮汉吹了个口哨，坏笑道：

“格雷，那什么......到手了没有？”

“喂，大象，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要是成了，副队长怎么会那副模样？”满脸机油的蝎尾反驳道。

“也不一定，说不定结果正相反。”壮汉开瓶器扛着一挺巨大的机炮路过，顺便拍了拍格雷的肩膀。

“你倒是说话啊格雷。”

众人谈论了半天，就等着格雷说出答案，结果他倒好，全程一言不发。

“呃...副队长正看着我们呢。”

没有回头，13号指了指塔台，众人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站在落地窗前后，遥遥注视他们。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猛地一个激灵，迅捷地缩回了各自的战机下。

这时，机库的喇叭里传来了菲丽希尔冷冷的声音：

“所有人，惩戒期加长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