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信号接收，卓云舟的视频准时打了过来。

“丫头，我们又见面了。”卓云舟脸上堆笑。

“是啊。”郝格微微侧头，笑着。

“怎么脖子上还有被掐的痕迹啊？那小子虐待你了？”

“我不太听话，董师哥教育教育我。”瞟一眼站在旁边的董正炎。

“正炎，你出去一下。”卓云舟拿起烟。

“别呀，他在这儿您应该更放心才对。”

“我们有自己的事要谈，不需要他。”

冷漠的语气让董正炎浑身发抖。

“是。”应道。

将视频的电脑稍微拉近，董正炎站在电脑后面，盯着郝格。

这个如她所料，让他有所动摇。

郝格眯下眼，董正炎微微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他出去了？”

“是的。”

“好，那我们谈谈关于二十年前的事。”

“您有什么想要发表的观点吗？”

“当年，真的是意外。”

“被您舅舅耽搁半个小时的意外。”

“医生说了，及时抢救，也救不回来。”

“这就是您花钱买命的理由？”

“你们获得了挺多赔偿。”

“可我奶奶爷爷什么都没拿到，对于他们来讲，只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我知道你跟你二叔感情很好，小时候都是他陪你玩的，对吗？”

“是啊，可你，把他兑换成了肮脏的钞票。”

“丫头，你太固执，钱可以让活人幸福。”

“所以一切就都可以不再管？”

“沉浸其中，没有意义。”

“沾满鲜血的人，早就习惯了吧。”

“你不也是？”

“我只对你的东西充满了渴望。”

“你是怎么查到的？”

“查到什么？”

“当年花钱封口的事。”

“好奇的话，可以杀了我。”

卓云舟皱紧眉头，吐出烟雾。

“你就会在网上找到答案。”郝格降低声音，讥讽的看着卓云舟。

“真厉害。”卓云舟努力稳着情绪，手有点抖，“有人在帮你做这个事？”

“您已经查了一遍卓成轩里的所有人，也让几个人消失了，可惜啊，还是没拔掉我的。”郝格压抑着心痛，“因为他，本身就不在卓成轩。”

呼吸骤紧，卓云舟手抖得更厉害，目露凶光：“把卓州扯进来，你就是找死！”

看来，是真的断了联系。

郝格单挑眉的靠近电脑：“百因必有果。我很期待看到这二十年的成就轰然倒塌的那一刻。”

一掌把烟拍在桌子上，卓云舟怒气直升。

“什么条件？”唬不住，就做交易。

“您想跟我换什么？”

“换卓成轩平安无恙。”

“哇，我还以为您要保自己。”郝格往后靠在椅背上。

“卓成轩比我的命重要。”

“不错，当年您舅舅给资助真的是对的。”

“但也是可惜，卓成轩刚成立，他就死了。”

“怎么就这么巧呢？”郝格歪着头，盯着电脑屏幕里脸色惨白的卓云舟。

她…真的了解的透彻。

“正炎！”卓云舟喊道。

“我给您喊。”郝格坐直，“董师哥，进来吧。”

师父的叫声董正炎听到了，可心里却不想听从，是真的厌恶了吧。

董正炎走到电脑旁，看着屏幕里愤怒的师父，心情变的愉快：“师父，有什么吩咐？”

“把你带走的那个小子拉进来。”卓云舟克制着想要吼出来的欲望。

郝格抿住嘴，迅速把自己身边的人过一遍，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要慌，没有人落在他手里。

被董正炎拖进来的，是小刘。

整个人已经不省人事。

郝格轻笑一声：“呵，您想让我有什么反应呢？我可以演给您看。”

“动手！”卓云舟冰冷的下了命令。

血溅到郝格的手上、身上。

红色的记忆被不断激起。

卓云舟自然是调查过的。

她想埋藏在心里的结，可以成为手里的把柄。

周围是全黑的。

手上温热的液体在滴落。

嗅得到的腥味。

低头的一瞬，变成红色的世界。

痛苦的叫喊穿透耳膜。

咬牙切齿的自己又出现在面前。

恶魔在耳边低语：

“你真以为痊愈了？”

“不过是他替了你。”

“把自己都骗过去。”

“擦除不了人生的。”

“你，永远都是脏的！”

活生生被撕裂的记忆飞奔而出。

绝望的、痛苦的、质疑的、恳求的、愤怒的、恐惧的。

这些眼神像刀子一样割着身体。

“无论是谁，都会厌恶你！”

嫌弃的、漠然的、冷酷的、不屑的、嘲讽的、情欲的。

见过的神情拼命的贬低着尊严。

“就连步天，也是一样！”

老步吗？

双眼开始蔓延红光，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轻笑一声。

便是现实世界。

董正炎看见郝格眼里的血丝，升起一阵恐惧。

“你不该提他的。”凌冽的眼神看向屏幕里大口呼吸的卓云舟。

“你以为他会是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轻蔑的笑道，“相反，他是我百毒不侵的软甲。”

“卓云舟。”郝格缓缓念出名字，“从二十年前，你就下错了这步棋。”

“因此，只会是死局。”

所有的情绪都消失，郝格眼里的冷漠让董正炎与卓云舟内心打着寒颤。

“杀了她！杀了她！”卓云舟的理智崩坏，他现在只想让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赶紧消失。

“师父…”董正炎的天平在晃动。

“快！杀了她！网上有什么东西都无所谓！花钱埋掉就行！”卓云舟拍案而起，她，绝对留不得。

董正炎松开拿着小刘脑袋的手，摇了摇另一只手里的刀。

郝格抬头看向他，嘴角带笑，轻轻挑眉。

“动手！！”卓云舟的嗓子都快喊劈了，屏幕里那副尽在掌握的表情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屏幕变黑。

卓云舟颓然坐下，看着黑屏映射出的崩溃的神情，苦笑起来。

董正炎移开刚才扣住了电脑的手，心里一阵爽快。

郝格笑了起来：“哈哈，你猜你师父现在有多疯狂？”

“呵。”董正炎冷笑一声，“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要怎么成就我了吧？”

“先把外面的人清干净了再说。”收起笑容，郝格动动脖子。

三分钟后，董正炎重新走进山洞。

耳朵一阵鸣响，郝格皱起眉头盯着董正炎的裤兜：“董师哥，不好玩。”

“什么？”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

“兜里的手机，你还想两头吃？”

董正炎懊恼的掏出手机，打开扬声器：“师父，她知道的。”

“她…怎么知道的？”卓云舟疑心顿起，她又不是神。

郝格舒展眉眼，轻声说道：“拜托了，跑。”

“你要活着。”这是植入耳廓的话筒传来的最后一句话。

董正炎将郝格两只耳朵上的耳钉扯下来。

“定位器…微型摄像头？！”

“实时传输哦～花了我不少钱。”郝格坦然的说着。

“你们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查的到证据？但是，现在的确是有了，还得感谢二位的积极配合呢。”得意的笑容粘上了顺着耳朵流下的血，郝格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完全被耍了，就连落入手里都是她占取先机。

卓云舟再也笑不出来，董正炎不可置信的盯着郝格。

若是得她，也许真的能够光明正大。

卓云舟刚想叫董正炎找人追查摄像头实时传输的IP地址，却犹豫了：如果真的是卓州…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