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边上跟了句话：“我与明羲无缘，不会也不可能心悦他。”

角落里，一只小人跪地哭泣，眼泪洒了一地。

卿迟的脸突然有点疼。

她那时也不晓得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将小本本还给鹄棣，卿迟按着眉心，阎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要轻易立弗拉格？

否则容易打脸。

“你跟着明羲多久了？”卿迟似是随口一问。

提及这个，鹄棣自豪道：“我从小就跟着少族长了，少族长大大小小的事我都知道！”

“是么。”

鹄棣感觉自己被质疑，当下道：“上仙可别不信，您随便问一个问题，鹄棣保准答的上来！”

卿迟眸子里掠过笑意，很快隐去：“哦？族中应当不少人爱慕明羲吧？”

鹄棣也没想这个问题有什么问题，直接道：“那当然，不说凤族，天族也不少仙娥想要嫁给少族长呢！”

他往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其实在上仙之前，我们都以为烟苓小姐和少族长是一对儿，郎才女貌，又是青梅竹马，多般配！”

卿迟“哦”了一声。

郎才女貌，青梅竹马。

啧。

“更别提烟苓小姐常常关心少族长，还给少族长下厨做点心，我吃过一回，可好吃了。”

贤良淑德，还会下厨。

“少族长在族中鲜少与雌性交流，除了凤夫人以外，也只同烟苓小姐说过话，那不就说明烟苓小姐对少族长是特殊的嘛！”

真特殊。

特殊到卿迟开始酸了。

鹄棣像被打开了话匣子，不断地说着烟苓小姐与少族长不得不说的故事。

“可以了。”卿迟打断他，她错了，不该作死。

卿迟承认，她不想听见明羲和别的女人挂上钩，尤其这人还是与明羲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四个字在她脑子里打转，卿迟捏了捏掌心，保持着冷静的姿态。

鹄棣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似乎在少族长的心上人面前夸了她的情敌，顿时不太美妙。

“……虽然烟苓小姐与少族长相识时间长，但鹄棣觉得，上仙才是最适合少族长的人！”鹄棣绞尽脑汁的补救，求生欲爆棚：“少族长不喜诗词歌赋，不谈风花雪月，烟苓小姐温婉娇柔，与少族长是走不到一处的！”

“没有共同喜好的爱情走不长远，所以鹄棣支持您和少族长！”

卿迟：“……你指的共同喜好是武力？”

鹄棣理所当然的道：“族长和夫人的相处之道就是如此！凤族两宝，一是梧桐，一是族长与夫人的打斗。”

卿迟也没想到，看起来温柔和气的凤夫人，居然是一朵铿坚玫瑰。

人不可貌相。

鹄棣突然上下打量着卿迟：“上仙你要不去沐浴更衣？”

卿迟一愣，她闻了一下袖子，血腥味混杂着焦味。

经饕餮一战还有天罚，她的白袍被彻底洇成红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更别说白袍好几处撕裂破损。

怎一个狼狈了得。

“少族长有一专门沐浴的温泉，就在院子后面，上仙暂时用着吧，至于衣裳，我马上让人送来。”

卿迟道：“安排在别处吧。”

她现在和明羲并非伴侣，用他的温泉算怎么回事？

鹄棣抓抓脑袋：“好吧。”

临走时，卿迟抬手指了下明羲：“别忘了他。”

明羲也需要净身沐浴。

卿迟没要求温泉，就让鹄棣随意给她安排了一间空置的房间。

褪去白裳，踏入木桶，温热的水包裹着全身，洗去一身疲惫。

她盯着浮在水面上的玫瑰花瓣出了神，到底如何能不殃及他人性命并改变命轨？

卿迟命定的道侣会死，但如果她擅自改变命轨，该死之人活下来，那么代价就得由他人承受。

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卿迟闔上了眼假寐。

……

佳木葱茏，奇花烂漫。

烟苓身材修长，步履轻盈，纤细的指尖搭在婢女提着的食盒上。

这是她给少族长熬的药，可医治百病。

婢女青叶低着头，恭敬的道：“少族长如果知道小姐对他如此用心，定然十分感谢小姐。”

烟苓轻笑：“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亭台楼阁间点缀着翠绿，怪石堆叠，突兀嶙峋。楼阁以白玉为栏，环抱池泽。

忽而一粉白侍女双手捧着漆盘走过，盘上是月白衣裙，金丝镶边。

看那款式，是女装。

族中能用顶尖绣娘亲自设计的，只有她和凤夫人，而凤夫人向来不穿白色。

烟苓眸子微眯，喊住那侍女：“这衣服直接给本小姐吧。”

“见过烟苓小姐。”侍女抬眸看了她一眼，为难的道：“这……这是卿迟姑娘的。”

烟苓面色一僵。

青叶忙呵斥道：“哪个卿迟姑娘？我家小姐想要，当然得先给我家小姐！”

侍女不敢自作主张，月云裳可是鹄棣大人亲口交代要给卿迟姑娘的，不能出差错。

烟苓唇边挤出温柔的笑：“无碍，卿迟姑娘是么？本小姐认识她，你告诉我她在何处便是，本小姐替她送过去。”

“那……劳烦烟苓小姐了！”

她的神色不似作伪，再加之她还要跑几个院子，侍女就将衣服交给青叶，仔细说了卿迟所在院落之后就匆匆离开。

烟苓唇线抿直，玉手紧紧攥着月云裳，没想到她竟然能不声不响进了凤族。

本事倒不小！

“小姐，这衣服我们真的要送么？”青叶试探的问道。

烟苓冷笑一声：“什么衣服？本小姐径自去了凤栖阁，途中也没遇见过谁。”

凤栖阁，是明羲住的地方。

青叶扇了下自己的嘴：“是婢子口误。”

烟苓轻蔑的道：“扔了吧，既然是给她准备的，也就脏了。”

“是。”青叶欠身行礼，目光放在漆盘上却移不开了。

这白裙质地柔软，那可是用冰蚕丝所织成的，青叶心底冒出了不该有的想法。

那厢，卿迟擦净身等了一会，也不见衣服送来，扬声询问也无人应答。

卿迟眉间轻锁，忽地，唇角勾起玩味的笑，看来有人想看她出丑。

不过挺可惜，算盘注定要落空。

她别的没有，就衣服多。

款式还基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