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一片混乱,有人大喊冤枉,有人惊恐哭喊,有人想逃跑,被治安兵和护卫队的枪口逼了回去。
这些手无寸铁的人,眼下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白曳看着这一幕,心中难以平静,一股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力感填满胸腔。
一个接着一个的人被拉到广场前,随着枪声响起,倒在血泊中,其他人除了惊恐就只有惊恐。
没有人振臂一呼,奋力反抗——那只能加速死亡。
白曳紧皱眉头,忽然心中一动:“如果有人站出来承认,那么这些人或许可以免于一死……至少有周旋余地。”
稍微犹豫了一下,一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之壮烈豪情直冲头顶,猛地一咬牙,高举手臂,便要大喊自己拿了东西。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数道赤红火球划着弧线从远处极速飞来,在那些处决民众的治安兵胸前爆开,火焰瞬间吞噬这些人的全身,熊熊烈火中几名士兵一边痛苦哀嚎,一边挣扎着死去。
众人惊愕中,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步入广场。
那是一个纤小的身影,身上披着白色斗篷,胸前及背后绣着灼红的火焰花纹,火焰逼真,放佛在跳动燃烧。
那人头上戴着与头蓬连接的兜帽,白曳的位置看不清她的脸,但从身影上感觉是一个女子。
那人抬起头,望向高台上的姬朝山,说道:“你们的愚蠢令人吃惊,竟然认为拿了东西的人会乖乖在原地,等着被你们抓去?你们就算把这些无辜的人全杀了,又有什么用?平白增添仇恨,不怕被有一天被仇恨所吞噬吗?”
声音清脆如少女。
她话音一落,广场民众一阵躁动喧嚷。
姬朝山充耳不闻,目光落到少女胸前的火焰花纹上,笑容不减,淡淡道:“郎长官,这女孩穿着暴徒衣服,蛊惑人心。”
朗坤挥手,广场治安兵的枪口齐齐调转,指向少女。
“姬朝山,你要的东西是不是这个?”
少女纤臂举起,手中抓着一物,是个泛着柔和光泽,白玉打造的吊坠。
姬朝山目光落到她手上,微笑着却不说话。
少女冷笑道:“你你们丢了东西,却连丢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可笑。”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暴徒要走了,郎长官。”姬朝山淡淡道。
“抓住她!”朗坤喝道。
几名新兵在老兵的愕然种朝少女扑去,想要生擒对方。
少女纤手从白色斗篷中探出,手掌虚抓,橘红火焰凭空生成,火球掷出,瞬间将扑来的治安兵化为火人。
砰、砰、砰——
霰弹枪震动,子弹刺破空气朝着少女袭来。
少女一挥斗篷,天地间的光元素被调动,转瞬在身前形成一面灿烂生辉的金光屏障。
子弹击在光幕上,噼里啪啦,火花四溅,尽数被弹开。
少女连连挥臂,道道炽热火球犹如炮弹从掌心飞出。
轰!轰!轰!
治安兵的队列,火光冲天,惨叫不断。
一时间,沙都治安兵虽有枪弹在身,却完全敌不过这个赤手空拳,却能操控火焰的白衣少女。
“超凡者?魔法师?……”白曳脑海中跳出一些信息。
高台上,姬朝山挥了挥手,天炉护卫加入战斗,他们的装备枪械要比治安兵精良极多。
治安兵用的大多数是霰弹枪,而天炉护卫则人手配备高射速步枪,枪口火蛇喷吐,形成如暴雨般密集的弹幕,朝少女铺盖过去。
少女全力调动天地间的光元素,加持在光壁之上,然而几十挺机枪的集中火力,猛烈程度超乎想象,光壁震动,渐渐出现裂痕。
而少女为了维持光幕,精神力全力集中,根本无暇反击。
谢小雯面色渐渐苍白,意识到了死亡将要来临。
说到底,她根本不够强大,她只是个魔法学徒而已。
当她站出来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无法活着离开了。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的行为有没有实际意义。
但她还是站出来了。
因为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无辜之人被屠戮,而自己却不作为。
“就这么死了,可惜还没杀了姓姬的。”谢小雯闭上了眼,她马上就要维持不住魔法光壁。
就在这时,谢小雯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出现的身边,少女一惊,睁开眼转头看去,随即精神一振。
那是一个同样穿着白色斗篷的青年男子,面庞棱角分明,眉宇间刚毅十足。
“队长,你怎么来了!”谢小雯惊喜道。
青年男子没有说话,站到她身前,手中剑光舞动,猛地一道凌厉剑气席卷而出,飓风掀起,将汹涌弹幕尽数搅碎,十余位天炉护卫被剑气拦腰斩断。
接着从腰间战术包里抓出数颗烟雾手雷,抛向广场中的人群,滚滚白烟从手雷中冒出,霎时间就弥漫整个广场。
广场民众立刻借着烟雾疯狂逃窜,那些治安兵和护卫队被少女和青年牵制,无法顾及人群。
白曳本想多看几眼这前世只能在影视作品玄幻场景,奈何烟雾太浓,已经什么都看不见,并且呛得他无法呼吸,只能托着中弹的腿,一瘸一拐逃离。
他虽一瘸一拐,但是比其他人还要快,很快逃出了广场。
白曳转身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广场浓烟滚动,什么也看不清,只是枪声不绝,心道:“不知道这两位超凡者能不能活着出来?”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世界上的魔法师、武道家、异能者等一系列拥有非凡能力的人,被统称为超凡者。
超凡者的个人力量极强,即使最低级的存在,面对普通人,也可以一敌十。
但前提是彻彻底底的普通人,天炉护卫可不是,他们配备精良枪械,全副武装到牙齿,若火力全开,一般超凡者未必是对手。
况且天炉护卫中也有超凡者存在。
白曳看了一眼便转身继续离去,虽然很钦佩那两个人能够挺身而出,但他帮不上任何忙。
他不知该去往何处,只能漫无目的远离这里,走着走着,来到一处沙土建造的居民区前,白曳微微一愣,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原身的家好像就在这里。”
他走进居民区的入口,按着记忆中路线行走。
这片居民区的房子简陋破财,每十栋连成一排,前后相距不过两米,留出极其幽暗狭窄的小道,白曳走在这样的小道中。
一路上所见,皆是脏乱破败。
路上有居民擦肩而过,有孩童追逐玩耍。白曳发现这些人,无论大人小孩,全都是黑瘦黑瘦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这里好像是个贫民窟。”白曳心道,但是记忆里似乎所有的居民区都这样。
那些居民见到他,都避开远远的,一些小孩更是放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白曳不知道疑惑不解,直到路过一家房前,屋中夫妻看着他走远。
男人说道:“小疯子又受伤了。”
妻子正在烧菜,道:“他疯疯癫癫的受伤不是常事吗,那天我听张三说,看见他用脑袋撞石头,把脑袋都撞烂了,说来也奇怪,没几天就好了。”
男人饶有兴趣的问道:“他撞石头干啥?”
妻子道:“张三也问他,他说要和石头比谁的头更硬。”
男人给灶台添了把柴,大笑:“那肯定他硬。
妻子笑道:“你还别说,好像石头真被他撞碎了。”
白曳已经走出十几米远,但他耳朵灵敏,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我’是个疯子。”白曳暗道,怪不得那些小孩都害怕的躲得远远的,他小时候遇见村里疯疯癫癫的精神病也是这样。
精神病打人可不讲原由。
又转了两个道口,走了一段距离,白曳在一处门前停下。
那门虚掩着,没有上锁,不过看那破烂不堪,一脚就碎的样子,锁和不锁没啥区别。
白曳打开门,第一眼就看见了一座土炕,上面光秃秃,却连一张草席都没有,接着他扫看四周,彻底愣住了。
良久,他走进去,走到炕前坐下,看着四周光溜溜的墙壁,目光有些呆滞。
这间房子——家徒四壁,穷的连个老鼠洞都没有。
“怪不得放荡不羁爱自由,原来是买不起内裤!”
白曳捂着额头,感觉到无比的心累和绝望。
这穿越开局真不友好,连条裤衩都不给。
他现在还面临一个严重问题,中弹的小腿,如果不做包扎、治疗、取弹,一旦被感染,整个腿就废了。
显然他没钱去医院。
咕噜噜——
白曳肚子里忽然开锅了一般的叫唤,一股饥饿感袭来。
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连片菜渣都没有,他有点纳闷,原身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咕噜噜——
饥饿感越来越强烈。
白曳想出去讨点吃的,一想起路上遇到的人无不是一副骨瘦如柴的样子,摇摇头打消了念头。
又过了一段时间,可能是饿过头了,饥饿感渐消,一股倦意来袭,倒在炕上沉沉睡去。
天色一点点暗淡下来,几个小时后,黑夜降临,明月高悬。
居民区的各家各户早早入睡,这样明天早一些起来去干活,便能多赚一些钱币,以供家用。
白曳从梦中醒来,他惊讶的发现,这一觉之后,原主的记忆彻底与自己的大脑融合。
他是一个智力似乎不太不健全的疯子。
原本是个流露街头的孤儿,被这座城市的一个孤寡老人捡到收养,取名“石头”,抚养了六年多。
这间房子就是老人的,本来屋子里并不是家徒四壁,前几天老人在干活的时候累死了,从此家里每天都会丢几件东西,几天后就空空如也了。
原身又疯又傻,根本不去追究。
其实原身也并非傻的彻底,至少他能与人正常交流,而且饿的不行的时候,也知道去天炉公司的工地干一天活领钱买东西吃。
只不过这小子抗饿,吃一顿顶好几天,一个月干活的时间不到十天,剩下的时间全在做一些疯疯癫癫的事。
比如和石头比谁的头硬……
“他是怎么死的?我怎么穿越到他身上来的?”白曳心中一动,翻阅今天中年他穿越来之前的记忆。
忽然,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