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天,刚下了场雨,散去了些灼人的热浪,池塘里青蛙叫个不停,伴着知了的嗡鸣,有些燥意。
“你又上山了?”女人声音尖锐不满。
时笙背着一黑色双肩包,跨进院子。
抬眼看了眼打扮时尚的女人,越过她走进了堂屋。
“你不用不理我,我告诉你时笙,往后就再没人管你了,你爱咋地咋地。”
将书包甩在沙发上,时笙回头望向女人:“你现在不也没管过我吗。”
“我想管你啊,可你听我的吗?”相比时笙的平静,杨曼容情绪有些激动:“我让你好好读书,好好学琴,不要整天往山上跑,拜什么不三不四……”
时笙一记冷眼过来,杨曼容住了嘴,走到时笙对面坐下:“行,我不说,反正你也不爱听。”
“这里是十万块钱,能够你用挺久的了。”
时笙看了眼杨曼容放在桌上的银行卡,抬了下眼眸,露出眼角泪痣,红的妖冶。
“拿回去吧,我不需要。”她语气凉薄而冷漠。
“时笙!你不要总这么任性。”杨曼容眉头紧皱,语气不耐。
“我知道,你在怨我,为什么不带你,可你想想,他楚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但凡你有你妹妹一半……”
“算了,讲你也不听。”杨曼容起身,看着时笙,眼角带着冷漠:“密码是你的生日,以后,我会每月往这里打钱。”
她和前夫有两个女儿。
两人只相差一岁,可性格上却天差地别。
时笙从小就谎话连篇,脾气古怪,性格还倔的跟头牛似的。
八岁时就非要辍学,上山拜什么师,拦都拦不住。
要不是她知道时笙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她都怀疑这是不是她女儿。
相比小女儿就更像她些。
从小就人美嘴甜,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从初中到高中,斩获各种荣誉奖项。
楚家能够接受她,一大半都是因为小女儿太过优秀的原因。
自前夫失踪后,她独自一人抚养两个孩子,其中各种心酸。
现在,好不容易楚家愿意接纳她了,她绝不能因为时笙,而破灭!
她走的决绝而又冷漠。
时笙靠着沙发,双臂展开,双手随意的搭着,望着女人离去的背影,神色平静的有些冷漠。
在她有记忆开始,她便知道自己与常人不同。
她学习知识的速度是常人的数倍,看过的知识,过目不忘。
双眼异于常人,左眼能看过去,右眼能看未来。
还总能瞧见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渐渐的她开始不和同龄人玩,有时还总阴沉沉的盯着人看。
所有人都觉得她不仅爱撒谎,还神经兮兮,对她都避之不及。
当时的杨曼容整日在丈夫失踪的愁苦之中,根本没注意到时笙的精神状况。
等有心力的时候,时笙已经辍学上了山,成了全村的笑话,她气过之后,转而又把精力,全部放到了乖巧讨人喜欢的时锦身上。
两人关系说是母女,有时还不如个陌生人。
这边杨曼容走了没多久,门口便传来一少年干净的嗓音。
“笙姐。”
晨曦进门,看了眼桌上的银行卡:“杨阿姨回来过?”
“嗯。”
时笙起身收拾着行李,漫不经心的应了句。
“呵!”晨曦不由冷笑了下。
时笙拉上书包拉链,将背包挂在右肩,看了眼晨曦:“你笑什么?”
“没啥。”晨曦很自然的拿起沙发上另外一个黑色大包:“笑她没眼光,放着金子不要,非抱着块黄铜沾沾自喜。”
“走了。”
时笙轻笑了下,眼角泪痣透出妖冶的红。
桌上静静的躺着那张银行卡,归于黑暗之中。
“笙姐,我们去哪?”
晨曦紧跟着时笙。
自从十年前,时笙救起他的那天清晨起,他便发誓,永远追随她的脚步。
“烟城,今晚璇玑有场拍卖会。”
……
烟城,璇玑拍卖行。
璇玑。
玄学中,为北斗星的勺柄,意指夜的指标。
取名者,深谙此道。
璇玑是一家全国连锁的拍卖行。
每到拍卖日,均热闹非凡。
顶楼。
接待员瞧见走进来的两名年轻人,衣着普通,微微一愣,但良好的培训让他不敢轻视,礼貌上前。
“请问,两位是看货还是出货。”
“找你们经理。”
彼时,方子列正好经过,瞧了眼两人,年纪都不大。
女孩容貌太过出众,尤其左眼角下的暗红泪痣,更让她的美带了点魅惑。
这让他不由停下了脚步。
“小朋友,这里可不是玩耍的地方哦。”
寻声望去,男人穿着件酒红色西装,单手插在口袋,朝时笙抛了个媚眼,有些骚气。
“你是经理?”
“嗯,差不多吧。”方子列理了理发型:“有什么事?”
“谈合作,你说了算吗?”时笙双手塞在外套口袋里,语气清淡。
方子列挑了挑眉:“合作啊,跟我来吧。”
经理办公室。
大大的落地窗,将房间照的通明。
“小妹妹,哥哥花费时间跟你谈合作,若拿不出好东西,哥哥可是会很凶的。”
方子列坐在办公桌前,眉眼微挑的望向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