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家伙,明知是我还下手这么重,下地狱去吧臭男人!”
“需要帮忙吗?”
“不要你帮!”
“说是这么说倒是完全不挣脱我的手啊。”
“要你多嘴。”
夏目和长尾夏美两人正在爬楼梯。
因为必须头靠在一起才能对话,他们的姿势显得非常别扭,长尾夏美整个人都靠在夏目身,让后者一己承担两个人的重量。
夏目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才能在楼的时候维持住平衡。
长尾夏美的体能被夏目吸得只剩下抬抬手的力气,区区三楼的楼梯,放在平时她可能一路蹦蹦跳跳就去了,完全不费力,但现在让她爬楼梯,不亚于登一座高山,无疑会非常狼狈。
不得已,她只得借助夏目的力量。
长尾夏美,基本一言蔽之,是一位脑筋非常直的女性。
她不擅长应对复杂的问题,看待事物的态度非黑即白,一旦认准一件事就很难改变。
敌人就是敌人,朋友就是朋友,她对人的态度一直都很‘一始而终’。
而一旦长尾夏美认为自己的朋友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或是露出了自己无法接受的一面,她会立即远离对方,甚至与其公开对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再改变看法。
换言之,她到现在也没有消去对夏目的敌意。
在长尾夏美的认知中,夏目已经变成了敌人,但很快又出现反转,还必须依靠对方才能够行动,杀意顿时转化为一种似是似非的复杂情绪。
事情的进展变化太快,让长尾夏美有些跟不来。
刚刚还跟她战斗,被自己视为背叛者的夏目,并没有杀死她,还告诉她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从楼顶看到的倒吊楼影证实了夏目话语的真实,长尾夏美顿时不明白了,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欺骗她的到底是夏目,还是这个世界?
长尾夏美的脑袋似乎并不擅长思考这类复杂的问题。
那就相信电视剧里常说的,所谓的‘女性第六感’吧。
感受着紧贴着夏目的肩膀和手臂传来的热度,长尾夏美偏开头,脸颊微红。
天气有点热,脑袋都转不动了
七楼眨眼就到了。
过去的五六七层楼夏目没有过多去关注,只是匆匆瞥一眼,走廊里跟三楼一样写满了扭曲的黑体字。
地墙全是乱七八糟的血迹,好像有百个人聚集在那边激情互砍,可却见不到尸体,气氛非常诡异,像极了恐怖片。
长尾夏美倒是不怕,还好奇的一直伸脖子去瞅。
到了顶楼的楼梯间,夏目和长尾夏美两人面前出现了一道通往天台的铁门。
门是锁的。
这很正常,绝大多数高楼,特别是学校的教学楼,天台门都是锁的,只有负责打扫的人才有钥匙。
这是为了防止学生不小心从楼顶跳下去——虽然面有铁丝网或栏杆拦着,学校还是有这种担心。
还有一种就是,担心有人从这里跳楼。
学生自杀的新闻屡见不鲜,但要是死在学校,学校的风气和名声可是会大损的。
这就是所谓的‘大人的考量’。
不过矛盾的地方在于,如果跳楼的学生真心想要顶楼自杀,区区一道锁的铁门是很难拦得住的,从老师办公室偷到钥匙,或是用消防斧硬砸开,开门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更别说夏目他们这种作弊选手了。
“砰!”
夏目看也不看的踹出一脚,直接将整道门给踹飞了出去,摔到五六米远的地方,在肮脏的地面摩擦。
看来这所学校并不勤于清扫天台,楼顶积攒了不小的脏污,两个月的放置根本不可能脏到这种地步。
不过放在地面的目光很快转移到天。
夏目和长尾夏美傻傻的仰着头望着天空。
那里没有夕阳,也没有火烧云,而是一片平静到毫无波澜的‘湖面’。
湖面映照出的是一栋倒吊的楼房,完全复刻版的教学楼,就像一面浮在空中的大镜子,而且距离极近,几乎紧贴着顶楼楼梯间的小房子,就像水中的月亮那样伸手可及。
他们甚至能看到面同样有两个人在仰头看着这边。
那两个人穿着体型跟夏目和长尾夏美一模一样,毫无区别,甚至连动作都完全同步,就像在照镜子一般。
不过唯一的违和点在于,‘镜子’对面的夏目脸,戴着一副哑黑色的恶鬼面具。
那是在仙台出现过两次的面具,夏目至今都无法理解那是什么东西,只将其当做鬼化的印记,当他情绪剧烈动摇的时候就会出现在脸,而且用手无法摘下,只能让它自己消失。
那副面具无论何时看都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敬如神,畏如鬼。
看长尾夏美的表情就知道了,她恨不得把脑袋仰到身后去,非常抗拒去看镜面夏目的脸,神情惊疑不定。
“你脸的那个东西是什么?等等,你真的是夏目?有问题的是你还是‘他’?”
“冷静点。”夏目按住她乱动的脑袋,“不要胡思乱想,我就是你认识的夏目。”
“但那个面具”
“我也不太清楚。”夏目再度瞥了面一眼,发现对面的自己也在看着他,不由眯了眯眼,低声道:“那家伙,为什么会知道我力量的实体”
片刻后,两人在天台四处观察,企图发现一些线索,但一无所获。
倒是长尾夏美经过短暂的休息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已经能够靠自己站立。
“现在该怎么办?”长尾夏美问道,“顶楼除了面的倒影,已经没有其他东西了。要下楼去看看吗?”
“不,我觉得脚下这栋虚假的房子没有任何意义。”夏目突然笑起来,抬头望向天空的水镜,“接下来该干什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不会吧?你难道想”
“看来你跟我想的是同一件事。”
夏目对长尾夏美调皮的眨眨眼。
“——我们要跳到‘镜子’的对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