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浅浅的刻痕被燕柒的手掌感知，指腹轻轻抚过壁画每一个人的脸庞，她眼前似乎浮现出他们的样貌来，细细望去，一个个竟都是她所认识的人。还是他们一道留在魔族，一道前往虚无之地的那些个人！

太不可思议了，燕柒细细回想，他们未曾拥有过此等经历，也没有过欢聚举杯过，难道是预知的未来景象吗？

待燕柒收回手来，眼前的景象也已消失，再细细望去，燕柒面前的岩壁也变成了光滑无痕的模样。

“咦，我怎么也瞧不见了。”

燕柒再次触摸着岩壁，面光滑极了，丝毫没有方才的那深浅不一的触感。心下不禁怀疑，她方才看到摸到的是假的？还是真的是未来景象？她难道还有她自己所不知道的超能力存在？

“洞主，咱们还是先走吧，我打开了山门，现在所有清帘洞弟子都应该在等着我们了。我们先回清帘洞吧，这石梯都快消失不见了。”

白无尘见燕柒又在研究那块岩壁，那石梯已经被雾气掩藏住了一半，再不往走，就回不去清帘洞了，便催促着燕柒。

“嗯，走吧。”

燕柒望了一眼那石梯，确实如此，已有一半的石梯被雾气遮盖住了，却也使其变得更加缥缈不真之感。

三人踏石梯的那一刻，他们面前的石梯则交替叠加着，变成了螺旋纹一样的石梯。随即，随着燕柒他们三人的逐步向爬，每踏新一步的石阶，这石梯便变化一次，从螺旋纹形态再重新变得笔直陡峭，抬头似乎就可以瞧见一座洞府。

三人不论石梯如何变化，只是顺着那笔直陡峭的石梯往走着，即使眼前空无一物，只是淡淡云烟雾气，也只管往踩去。

眼前瞧着空无，实则真是，不过片刻，三人便到达了顶峰。

闯入眼帘的并不是浩宇不凡的清帘洞洞府，也不是浔山的无限好风光，而是一群白衣胜雪的，中老年人……

放眼望去，大片人群里也只有个把青年孩童挤在里面。

“你们这，子嗣不丰啊。”

燕柒瞧着一大片的雪白，本该是清风明月般的俊俏少年该有的模样，可现下……

“年轻人是少了一些，却各个都是修符道的好材料。我有预感，他们一个个的，往后都能超过我，都能撑起一片天来！这清帘洞到时候留给他们，让他们好好将清帘洞发扬光大！”

白无尘说起他的这些同辈后辈来，满脸的骄傲自豪，仿佛在说，看，我养的娃，聪明的很！谈及孩子，就谈到了未来。

“你不留在这里吗？他们可都是以你为榜样为标杆的。”

燕柒可以从那些青年孩童的眸中看到，看到对白无尘的敬仰，崇拜。

见白无尘静默，燕柒也不再多说，直接转了个话题说着。

“那些老人家呢？”

燕柒见他们一个个望着自己的眼神，满是激动兴奋，有些甚至眼角都泛起了泪花。一眼扫过去，连个元婴境界的都没有！金丹也不过寥寥，这金丹期最高的也才只是金丹中期……

感情这仙人之山，灵气充沛什么的都是假的，都是唬人的？

问题的关键是，还都被他们给唬住了！

“他们，就是，有点不适合修符道。”

白无尘本沉浸在燕柒的话语中，那些孩子是以他做的榜样，他又何尝不知呢！

可是他更想跟着燕柒，更想去虚无之地，那里有他向往的生活，那里有他想要相处了解的人，那里明明是个荒地，可对他来说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白无尘现下正纠结着，又见燕柒问到那些老者，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将心中所想到的第一句话给说了起来。

话毕，抬眼便撞了白烨满是欣喜的眼神，竟不自觉的心虚了几分。

他们的努力，对于符道的研究学习，花了毕生的经历，却也才人门，不过是堪堪跨过了符道的门槛。

对于他的希冀其实更高于燕柒。

燕柒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严浩掌门选定的洞主，而不是他们选定的洞主。

但也还是保持尊重，该有的规矩礼数也不会少一分。

“拜见洞主，恭迎洞主归来！”

一众老者齐齐行了拜见之礼，双手合一，轻轻往前推去，带动身体，直直鞠了个深躬。

“请起。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燕柒望着一群老者行的拜见之礼并不是直面正对着她的，而是拜在了她与白无尘的中间，这一拜，看着是拜她其实是拜的白无尘。

燕柒说完，便轻扯了一下白无尘的衣袖。

“都起来吧，洞主说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咱们还是像往常一样就好。”

白无尘在他们行拜见之礼时便发现了这方向的问题，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本想着就此瞒过燕柒，不想她心有芥蒂，却不曾想，她竟早已发现，还扯了他的衣袖示意他也回话。

“哈哈，像往常一样就好，一样就好。”

燕柒随即便笑着应和着。

众人齐齐站直了身子，随后便大眼瞪小眼，气氛又尴尬了起来……

“哈哈，燕洞主，我是之前的代洞主位的白烨，是前洞主严浩的师弟。也是白无尘的师父。”

白烨本不欲解了这围，最后还是看着严浩的面子前同燕柒闲聊起来。

“白前辈，我知道您，您还是白无尘的父亲。”

燕柒见白烨并没有提及他是白无尘的父亲，她明显感觉到一旁的白无尘情绪低落了，便多嘴了一句。

“对了，白前辈，这是严老前辈曾与我的空间戒指，我本就不是清帘洞的弟子，这戒指，还是得归还与清帘洞的。”

燕柒也不管白烨微笑着的脸有一丝停顿，自顾自的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起来。她已经接手了巫蛊族，可不能再多一个清帘洞来，与其有关的越多，便是责任越大。

她虽说是记起了众多的记忆来，可她保不准她这丝异世界的魂魄会不会离开。

若是离开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若是留下也不是不可能，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她不能给予太多人以责任，情谊以至于与她相关的记忆……

说话间燕柒便欲将手指的空间戒指给摘下，众人也盯着燕柒瞧，看着她摘戒指。

可燕柒多次用力去摘，都摘不下来，手指都红了，依旧摘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