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贯中曾在三国演义里的卷首语中写道：“话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翌日一早，欧阳玄便早早地将胡惟庸谋反的罪证尽数交到朱允炆的手中，又随朱允炆一同来到太和殿。

朱元璋此时正在批阅奏折，时而能听到朱笔划过奏折发出“咝咝啦啦”的声响。

秦公公见朱允炆从不远处走来，俯身道：“皇上，皇太孙来了。”

“孙儿拜见皇爷爷。”

“草民欧阳玄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欧阳玄跪地拜道。

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这金碧辉煌，雍容华贵的金銮殿，心想，“这皇宫可真是气派啊！”

朱元璋轻咳一声道：“允儿可有什么事？哦？那位是何人啊！”

“回皇爷爷，孙儿有一要事与皇爷爷，所以”朱允炆向四周看去。

“你们都退下吧！”朱元璋摆摆手道。

“是。”秦公公领着一群宫女太监向门外走去，又轻轻地将门关上。

“拿出来吧！”朱允炆示意欧阳玄。

欧阳玄将一摞黄皮册子从衣衫中拿了出来，递给朱允炆，又到了朱元璋的手郑

“皇爷爷一看便知是何事。”

朱元璋一脸茫然地看了一眼朱允炆又低头看下手中的册子，只见上面以墨笔写了许多数字，还有用朱笔圈出的金额。随着纸张数量的增多，朱元璋眉间竟微微扭曲，呈蜿蜒曲折之状，额头上似有青筋暴起。

欧阳玄悄悄地扫了一眼朱元璋，不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乱臣贼子！可真是狼子野心！”朱元璋狠狠地将黄皮册子拍在桌案上，盛怒之下难掩之骄子的华贵。

“可都是真的？！”又挑挑眉梢问道。

“回皇爷爷！真的！”

朱元璋顿了顿，凌冽的寒眸扫了一眼欧阳玄，“你，过来！”

欧阳玄心惊胆战地走过去，未及朱元璋开口，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语气颤抖道：“皇上！”

“你可是这其中的知情人？”

“是皇上。”

“好！那你与我细细来。”

秦公公守在殿外，听到殿内怒喊声，虽心中纳罕，但也不能失了为奴的本分，便没有理会，气定神闲地守在殿外。

日上三竿，胡芳芷仍卧床酣睡，朱棣早早起身，穿戴整齐地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样子。

许是外面人声嘈杂抑或是炙阳耀眼，扰得胡芳芷翻来覆去，想睡但又睡不着，睡不着还想赖着床，在她翻滚间，腰间的玉佩格外显眼地刺痛了朱棣的“心”。

那么刻影允”字的玉佩当真是朱棣的吗？当年古榕树旁救下胡芳芷的少年当真是朱棣吗？胡芳芷是当真是喜欢朱棣吗？还喜欢的是这枚玉佩的归属者？

朱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

那种刺痛的灼烧感，让他一时之间喘不过气来。

他为何会喜欢上胡芳芷？从何时起，他变得感情用事了？筹划几十年的大计，难道就这样付诸东流吗？

皇位？心爱之人？到底孰轻孰重呢？

胡芳芷似有醒来之状，微微蹙眉，眼睫濡湿，吧啧吧啧嘴，喊道：“朱兄！你不爱我吗？为什么你要灭我族人？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朱棣一听，心头猛然一阵，神色慌张地喊道：“芷儿？芷儿？你梦魇了吗？”

胡芳芷不停地摇晃着头，手也在空中乱舞着，“朱兄！不！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芷儿？我是，我是他，我在这，就在你眼前，快醒醒！”朱棣拼了命地摇晃着她的身子。

这样，他便听不到胡芳芷梦魇时的话，也不必对她心生愧疚。

显然，胡芳芷被朱棣摇醒了，瞬间睁开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动不动。

“芷儿？这是梦魇了？”朱棣握住她的手，轻声细语地道。

胡芳芷将视线慢慢地移动到朱棣的脸上，仔细地端详他许久后，竟“哇哇”大哭了起来。

那样子既可笑又惹人怜惜，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

“啊啊啊呜呜呜”将手从朱棣的手里抽出，抹着眼泪放声大哭。

朱棣看了异常的心疼，眉间不停地挑动着，起身将胡芳芷抱在怀里，“不哭啊！不哭啊！”

胡芳芷紧紧地依偎在朱棣的怀中，梨花带雨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朱兄，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时不时地还有几声抽泣。

“芷儿，梦见朱兄带兵灭了芷儿九族。梦中朱兄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可真吓人。”

“朱兄真的会这样做吗？”胡芳芷凭空冒出的这一句，将朱棣原本就乱成一团的心，彻彻底底地打乱了。

朱棣将下颚轻轻地顶在胡芳芷的发丝上，双手交叉，将她怀抱在怀中，道：“自然不会。想来是芷儿近日为准备婚仪，身子撑不住，累的竟然梦魇了。”

“即便是下人都负了你，我都不会负你的！”

胡芳芷这才停了哭声，安安静静地躺在朱棣的怀中，用手指将自己与他的发丝缠连在一起，“你看！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死生契阔，与子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朱棣一脸柔情似水地道。

暗影躲在门外，听见二人谈话，不禁地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恨不得立即冲进去杀了胡芳芷这红颜祸水的“妖精”。

吕妃娘娘见朱允炆不在文华殿中，便问玉生，“允儿呢？”

“回娘娘，殿下昨夜便不在殿中，貌似一夜都没有回来。”

“没回来？会去哪呢？”

霓裳在一旁道：“许是，殿下另有打算！”

“另有打算？这是何意啊！”玉生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道。

霓裳轻蔑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话。

“走吧！允儿若是回来，让她去我哪一趟！”吕妃娘娘摆摆手，转身离开。

“是，娘娘。”玉生躬身拜道。

霓裳走了几步之后，扭头瞥了一眼玉生，眼神充满着不屑和挑逗。

玉生与她四目相视，啐了一口道：“呸！你算个什么东西！都是奴才，装什么主子！”

在一旁的玄子神经兮兮地走来，“玉生，你这霓裳是不是喜欢你啊？”

玉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什么？哼！你少拿我开玩笑了！”

“你看方才霓裳看你的眼神，啧啧啧，那叫一个温情啊！”

“什么狗屁温情，那是一脸的不屑和轻蔑，你没看出来吗？嗯？你是不是眼睛有什么问题？”

“依我看啊，这霓裳八成是看上你了，她这是故意引起你的注意！”

“注意？嗬嗬！就她那水桶腰，还用引起我的注意？”

“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玄子啧啧感叹道。

“你少给我在这咬文嚼字的。怎么？你也想当主子？”

“怎敢怎敢！”

“再了，就算她看上我了。我也看不上她！”

“是是是，我们玉大人谁也看不上，只看得上自己。”

玉生听出来玄子是在讽刺他，顺势从后踹了他一脚。

“就你话多！”

正当朱棣与胡芳芷二人正坠入爱河无法自拔时，秦公公带着口谕来了，“燕王殿下，皇上请您去一趟宫里。”

“好，这就来。”朱棣心中暗自揣度，定是关于胡惟庸谋反之事。

“诶，朱兄，快去快回！”正当朱棣抬步跨出门槛时，胡芳芷一脸灿烂的模样喊道。

朱棣被她这嫣然的一笑，暖了心，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浅浅但又久违的弧度，转身向胡芳芷走去，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吻。

“等我！我去去就来！”

罢朱棣便同秦公公一同向皇宫走去。

方踏进这威严的皇宫，朱棣便察觉到一丝诡异的气息，直到来到太和殿，见到了朱允炆和太师刘基。

“父皇。”朱棣拱手拜道。

“来了？坐吧！”

朱棣寻一处落座，弯腰时，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朱允炆。

“你与宰相之女的婚约就此作罢吧！朕不日便会下旨。”

“为何？”朱棣神色大变，身子微微向前倾斜。

“为何？！你回去问问你的心爱之人，问问她，为何她父亲要谋反？要倾覆我大明的江山！”

显然，朱元璋语气带有稍稍地对朱棣的责怪之意。

朱棣自是早就知道胡惟庸谋反之事，“可！这与芷儿有何关系？况且，芷儿日日待在五台山上，她对这些事也”

话未完便被朱元璋打了回去，“住嘴！我看你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竟为她话！”

朱允炆听到朱棣当着他的面叫胡芳芷，芷儿，不由得心里连连冷笑。

“你可知这谋反该当何罪？！”朱元璋反问朱棣。

“诛九族。”不知这三个字如何从他的嘴里蹦出来的。

“嗬！看来你还知道！”

欧阳玄在一旁心想，“这燕王殿下对宰相之女还真是真心啊！”

“今日，找你们来便是与你们商量该如何”

“自然是按我大明刑法处置。”刘基正襟危坐地道。

朱允炆与朱棣几乎同时看向刘基。

“那，芷儿不就？！”朱棣声嘀咕道。

欧阳玄趁机道：“回皇上，胡党朝中党羽其中一位还有韩国公。”

“嗬！这么此事韩国公也知道？好啊！朕竟然养了一群白眼狼！就按太师的办！按礼法处置，诛九族！”朱元璋语气坚定，不容任何人质疑。

“是！”刘基心中暗笑。

朱允炆心头一惊，反问自己，“一旦胡惟庸谋反之罪坐实了，芷儿就可若不与皇爷爷，那大明的江山就嗬！原来我和胡惟庸一样，在功利和感情面前我竟选择了前者。”

朱棣更是脸色煞白，身子向后倚去，微微发怔，“不行，我不能让她死！”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朱棣起身拜道。

“要是和那女子有关，你大可不必。”

“儿臣想请命讨伐叛军！”

朱棣话一出来，刘基瞬间脸色铁青。

原本刘基是想借此事，帮助朱允炆在众人面前树立皇太孙的威信，但，没想到被朱棣截胡。

朱棣亦是另有打算，一方面便于他狸猫换太子，保住胡芳芷的命，另一方面将胡党集团所制的甲胄兵器等，悉数留下，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你？！这么快就想开了？！”朱元璋半信半疑地问道。

“儿臣是大明的皇子，自然要对万民负责。区区一个女子而已，日后有的是。”

“你当真有这决心？”

“请父皇给儿臣一次机会！”

“好！此事便交由你办！”

欧阳玄转念一想，“嗬！这燕王殿下也不过如此，还不是为了这皇位舍弃一女子。唉，可怜啊！”

朱允炆自是了解他这位皇叔，便没有与他在这件事上抢风头，毕竟，这一次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救胡芳芷！

五台山上，五真仙人自云游回来后，便没有在下过山，而是终日在禅房里打坐。

“不好！她有危险！”五真仙人顷刻间睁开眼睛，大喊道。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恰好此时，苏童敲门走来，“师父，这是我新酿的海棠果酒！你来尝尝！”

“哼！早不给我晚不给我！现在哪里还有喝酒的心情，快去把你师兄叫来！”

苏童一脸不解地挠了挠头，转身离去，“这老头，今日又抽什么风！”

“哎呦！”只见一石子从他脑后飞来，狠狠地砸在他的脑后。

“你以为为师听不见吗？”五真仙人冷冷地道。

苏童没有再话，悻悻地跑了出去。

“师兄！师兄！师父找你！”

隐世卿一如往日那般，待在书斋里。

“何事？”

“不知道，你去了就知道了！”苏童拉起隐世卿便向五真仙人处跑去。

片刻后，三人对坐在蒲团上，屏气凝神，一言不发。

“为师方才打坐，算到芷儿有生命危险。你们二人速速将她带回山上！”

“危险？师父怕不是算错了吧？芷儿过几日便要大婚了，哪里来的危险？”隐世卿摆了摆手，云淡风轻地道。

“是啊，师父。师姐马上就要大婚了，怎么可能有危险。我还等着喝喜酒呢。”

五真仙人见他二人这般不受点化，忍不住地在他二饶头上敲了一下。

“我的话，何时有假？你们速速去燕王府，给她接回来！”

“这么，是真的了？”二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道。

“快去！！！”五真仙人大喊道。

“苏童！走！”隐世卿看了一眼苏童，二茹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