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

宁歆蕊看着那个数字无法释怀，那时候，才大二吧？

那曾经所有她以为的朋友情，只是单方面的暗恋。

突然宁歆蕊哭的泣不成声，她一直没谈恋爱，就是觉得自己不配，因为心里还有吴泽，她做不到对任何男孩子全心全意的好，结果还是耽误了。

手机收到了新短信：

“宁歆蕊，听到你离开c市，我以为机会来了。我不想再等六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想娶你的决心不比吴泽少，都是成年人了，不妨和我试试吧。”

啊……

又来了……

怎么一模一样……

————

“我……”宁歆蕊刚开口，就被吴泽打断：“为什么？”

宁歆蕊拽着被角艰难的开口说：“因为，因为我要读书呀！马上就中考了，我……”

吴泽又打断说：“那不是更应该和我在一起吗？我虽然不是年级第一的学霸，但至少也考起市一中了吧？我有哪点惹你不开心，你直接和我说就行，我改。”

宁歆蕊紧咬嘴唇，眼睛越来越红：“你还要我说多少次，你不用改，是我们不适合！”

吴泽不服气的问：“哪里不合适了？！”

宁歆蕊的眼泪不争气的无声流下，隔着屏幕的吴泽不知道，还在严声问：“你不开心打我骂我都可以，别拿分手开玩笑。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即便你不喜欢我了，能不能……”

吴泽突然哽咽，略带沙哑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再次响起：“能不能……不分手……不能没有你……”

宁歆蕊再也忍不住，哭出声，赶紧挂断电话，发消息说：“我没有开玩笑，分手吧，祝你幸福。”

之后迅速关机，再也看不到任何消息。

宁歆蕊躲进被窝哭的快断气，当她停下来，已经是半夜，床单被套都是泪水，已经不能盖着睡了。

吴泽也好不到哪里，面临即将升入高三，本来压力就很大，突然自己捧在手心里疼了三年的人，说走就走，谁受得了？

趁着爸妈都熟睡了以后，吴泽偷偷打开家里的酒柜，喝了一瓶白酒，神志不清，迷迷糊糊中，还是尝试着打了宁歆蕊的电话。

没想到打通了——

“蕊蕊……不分手……求你了……”

哭泣声夹杂着酒味传到宁歆蕊的耳朵……

————

想到吴泽醉醺醺的样子，哭着求自己留下来，这样爱着自己的男孩儿，都要结婚了，还有什么是能相信的？！

宁歆蕊压抑的只想大声喊出来。

她本就是个胆小的，从来最大的愿望就是吃饱喝足，但总有人逼着她长大。

她不想长大，就是坏小孩。爸爸妈妈不喜欢，爷爷奶奶也讨厌，所以她要听话，只有乖的女孩子，才能有糖吃。

可是……

怎么可以对淋在雨里的小孩说要乖？

宁歆蕊颤颤巍巍的回复道：“别求我，我还想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单寒悒自然没睡，第一时间回复道：“不是求你，是商量。有兴趣就试试，没兴趣就做朋友。”

宁歆蕊迅速回复道：“没兴趣。”

单寒悒再也没回信。

宁歆蕊又拿出一瓶红酒，自从回到帝都，已经很久没喝过酒了。

喝了一瓶以后，宁歆蕊一直打酒嗝，房间只开着小夜灯，昏昏暗暗的，窗外的黑夜已经没有月亮和星星，一切很黑很安静。

突然安静下来，宁歆蕊觉得四周安静的可怕，本来就怕黑的她，此时只想有个人能陪她。

一看时间，凌晨四点。

苏岚杉明天还要忙，不能吵醒她。

师父父出去都不知道是不是刚睡下，也不能吵醒。

翻了好久的联系人，才发现，只有单寒悒，是她无论何时，都可以打扰，没有顾忌，没有限制。

可以倾诉的人很多，但什么都不考虑，随时打扰的，并不多。

好多朋友多多少少都有顾忌。

宁歆蕊惨淡一笑，心想：“如果没接，就什么都没有，如果接了……”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凌晨四点正是睡的最熟，大部分手机晚上都静音，这时候，不会接吧。

宁歆蕊心里非常矛盾，既期待让单寒悒接电话，又不希望他接，身体却诚实的拨打电话号码。

可以说，几乎是秒接，没有给宁歆蕊丝毫后悔的机会：“喂？”

对方小心翼翼，又沙哑的声音传来，宁歆蕊慌张复杂的心突然就静下来了，哪怕只是一个字，也让她安心不少：“是我，宁歆蕊。”

“嗯，我知道。”

双方再没有说其他。

单寒悒局促的想找话题，却开不了口，宁歆蕊恰恰相反，心里很平静，很享受这种安静的陪伴。

过了一会儿，宁歆蕊说：“是被我吵醒了，还是……”

“我还没睡！不是你吵醒的！”宁歆蕊还没说话，单寒悒就急急忙忙打断。

宁歆蕊微愣片刻轻笑了一声：“噗嗤，我就是，突然想跟你说，我睡不着。”

单寒悒听到这句话也平静了。是他过于心急，把她逼到墙角。

“那我哄你睡觉。”

“你要怎么哄？”

“嗯……唱歌？”

“我怕楼下的来投诉。”

“那就……讲故事？”

“嗯，好。”

单寒悒听着安静又温柔的声音，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眼里都是柔水，声音也不自觉的放轻：“就在手机讲，还是到你床边？”

宁歆蕊无奈的笑笑：“你还真是见缝插针啊！”

单寒悒苦笑道：“习惯了，总要自己为自己争取福利，不然怎么坚持到现在？”

宁歆蕊没有说话，手指抠这被角，玩了半天才开口：“学长，你为什么喜欢我？”

单寒悒沉吟着思考了一下回答：“可能是，喜欢看你笑吧！”

宁歆蕊淡淡笑道：“怎么个说法？”

单寒悒也轻轻笑着回答说：“就想你的笑是因为我，想把你抱在怀里，看你笑，听你撒娇。”

宁歆蕊说：“好肉麻。”

单寒悒笑道：“哈哈哈，真的。我就想你是我一个人的，所有人都会羡慕我有这么一个甜的女朋友。”

宁歆蕊轻轻回应了一下。

双方就沉默了一会儿，单寒悒开口说：“就算不和你在一起，我也能想象出和你在一起的画面，都是笑着的。”

宁歆蕊好奇的问：“什么画面？”

单寒悒像看到了一样，微笑着轻声的说：“早上看着你赖在我怀里不起床，我煮饭的时候你总是在旁边偷吃，然后傻笑着喂我，说好吃，白天就趴在我腿上晒着太阳睡个午觉，下午吃完饭就带着你出去逛逛，晚上就拥着你，轻轻拍着你的背给你讲安徒生童话。”

单寒悒很温柔的声音，娓娓道来他所预见的未来，半响手机没有传来回来，单寒悒轻轻开口问：“妮妮？睡了吗？”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后，单寒悒将声音放到最大，戴上耳机，才听到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单寒悒微微一笑，宠溺的说：“晚安，妮子。”

然后自己静麦躺下，整理好睡姿，才打开麦克风，缓缓讲：“妮妮，你说明天我们该也怎么见面？”

“你说，我和吴泽同时向你求婚，你会选谁？”

“我想你了。”

……

就这样，宁歆蕊睡的安安稳稳，单寒悒在耳边轻声细语。

直到第二天早晨，宁歆蕊睁开眼看时间的时候才发现没挂电话，正准备挂电话，就听到：“醒了？”

宁歆蕊有点懵，带着睡意朦胧的声音说：“嗯……刚醒。”

单寒悒笑笑说：“我听到你动，想着你该醒了，就问问。”

宁歆蕊闭着眼睛，思绪又渐渐飘远，声音也虚弱：“嗯……”

单寒悒一听，就知道她的回笼觉开始了，没有多说，挂了电话起身准备出门买菜。

某个小姑娘一定没看到现在10点了，等会要去茶馆，又该不吃饭，只能踩点去给她送饭了。

单寒悒收拾穿戴好，就出门了，看见对面的门，情不自禁的推了一下，点头表示肯定的说：“嗯，锁紧了。”

不知道是什么语气，也不知道什么心思。

来到超市买了一堆菜才发消息给宁歆蕊：“起床刷牙，我买菜回来了，等会过来吃饭。”

回到小区宁歆蕊都没有回消息，估摸着还在睡，也就没打扰，做好饭才打电话，过了很久才听到一个懒懒散散的：“喂？”

单寒悒笑笑看着窗外说：“我饭做好了，过来吃。”

宁歆蕊胡乱的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单寒悒怕她又睡过去了，连忙开口说：“已经12点半了，再不起苏岚杉该自己出发找证据了。”

宁歆蕊一下惊起，喊到：“开门！我来了！”

单寒悒挂了电话走过来开门，看到宁歆蕊穿着睡衣就跑过来，眼里不禁有些欲色。

关上门转身，发现宁歆蕊已经开始在吃了，单寒悒又气又好笑，走到餐桌，双手撑在桌子上，将宁歆蕊缩在臂弯里，在耳边沙哑开口说：

“宝贝，你在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