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峰,后山
容云鹤小心翼翼地抱紧苍何扔过来的红尘醉,脸上笑出了褶子。
“苍何,不知公子还有何指示?”
黑衣少年面色黑了一黑,更加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淡漠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淡淡扫了容云鹤一眼:“主上暂且饶了你这次的事儿,下不为例。”
哈?饶了自己……这次的事儿?
什么事儿?
容云鹤心里咯噔一下,好生回顾了自己近期的言行。
难不成是偷吃觅香楼的醉鸭被发现了?
不过觅香楼的荷香醉鸭是真美味啊。
还是揍了一位富家公子的事儿被揭发了?这可真不怪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是美德!
自己这段时间基本没有下山,做什么事儿都中规中矩的,应该不至于秋后算账吧。
半天没反应,苍何凉凉扫了他一眼,言简意赅。
“夫人的便宜,可不好占。”
苍何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容云鹤一惊,抱着的红尘醉一松;还好反应及时才不至于酿成惨货。
……
千机殿是三千书院最核心的地方,主殿位于最高处,气势恢宏,冰冷森严。
殿内,白袍男子正将一枝桃花插入白玉瓶内,桃花灼灼,冷冽的房间一下子活了起来。
白色的小兽一跃至桌面,眼巴巴盯着他,在桌上灵活地打了几个滚儿,双爪作揖笑眯眯地讨好。
“真想去?”男子问。
“嗯嗯,好久不见,我想要陪着她。”它点头。
“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不该说的……”
“不说不说,我不会害她的。”它急急保证。
男子思索了片刻:“罢了,倘若去,我便暂时禁了你的声音。这一世,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一切从头开始,你要好好照顾她。”
逍遥峰有不少空置的院落,华裳在稍微偏僻的地方选了一处。她简单清扫了房间,就暂时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休息了。
她对住的地方有些挑剔,住的地方还是要收拾得舒适一些,明天就让霜白来好好布置一番。霜白这家伙有些强迫症,向来喜欢把这些安排得十分精细,大到房屋布局,小到杯盏陈列,都要求严格。
睡意渐浓。
远处,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得得得跑了过来,它瞧了瞧紧闭的大门,郁闷地甩了甩脑袋,绕到窗边。窗户关得紧紧的,透过琉璃的窗户,隐约可见床上之人已然熟睡。
小家伙轻轻跳下窗台,纠结地在地上踱来踱去,不知道要不要进入房间。
华裳也不知怎么,就突然醒了,屋内一颗明珠发出淡淡的光,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打开窗户,踱步的小家伙停步,转身。它呆呆地抬头,随即眼里化开了浓烈的欢喜。
“吱吱吱~”
华裳也没想到,之前遇到的那只小兽,大半夜跑了来,她招了招手,小家伙跃上窗台。
“怎么大半夜跑来了。”她点了点它的额头:“要是遇到坏人,看你怎么办。”
“吱吱吱~”小家伙摇头,做出傲娇表情。
“好好好,知道你机灵,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小家伙点头,轻轻跳入华裳怀中,华裳轻笑接住,转身抱着小家伙进入房内。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华裳醒来,就看到桌上放满了果子,这些果子是她从未见过的,只觉得,果子充满了灵气。
就在这时,小家伙从窗口跳了进来,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包袱,大大的包袱比它的身子还大,但是它抱得很轻松,看见华裳坐在桌旁,它把包袱整个儿塞给她,还用两只爪子打开包袱。
一堆花花绿绿的果子,灵气充沛。
华裳不知道它从哪里摘来这么多果子,看着它疲倦的样子,也不忍多问。
罢了,纵然来路未明又如何,总归是一番好意,倘若惹了什么麻烦,大不了自己解决就是了。想着,就将小家伙抱上床。
“以后就叫你小果吧。好好睡一觉。”
……
华裳在逍遥峰住了下来,一连半个月,都没有外出。
期间偶尔和暗卫之首华壹联系,了解和安排后续事宜。
苏盈袖和沈镜池明面上大肆招徕神医为“华裳”治病,暗地里派出杀手四处搜寻华裳足迹。
朝堂之上,苏家和沈家势力更甚,老臣们一言不合就被贬,只剩下一些中立派和倒戈派。
短短半月,月华国风云变幻。
处于风口浪尖的华裳倒是佛系了,对镜梳妆,煮酒烹茶,弹琴习武,自得其乐。
搅乱这一潭深水,正好趁此机会清理朝堂。
香炉里青烟缭绕,淡淡的清香让人十分安心。她轻轻抚摸怀中的小果,一人一兽,分外和谐。
这萌萌哒小家伙软软的,就是有些爱撒娇,让华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也不知道是谁养出来的,乖巧得紧。
“华裳师姐~你在吗?”
沉思间,远远地,就传来何锦书的声音。
这倒是第一次有客来访。
华裳起身,开门。
“有事?”
何锦书点头,眼里亮晶晶的。
“御剑峰林海阳峰主的弟子沈镜池和清音峰乐绫峰主的儿子乐悠然打起来了!就在后山!打得可凶了!”
“怎么?想去观战?”华裳一语中的。
何锦书点头,再点头。
“高手过招,必定飞天走石,你来我往,那叫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你说他们为什么打架?”
“嘿嘿,我猜是为情!冲冠一怒为红颜嘛。就是那个叫苏盈袖的,我猜两人就是为她打起来的……”何锦书还在喋喋不休,尽情发挥想象力。
华裳也不打断他,只轻轻抚摸小果的毛发,心下已千回百转。
沈镜池、苏盈袖,老熟人了,见面是早晚的事儿;乐悠然,不熟,不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镜池向来在外人面前都是温文尔雅的,这一次不知道发什么狂,连伪装都懒得做了么。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不留下点什么,可说不过去啊……
“观战要趁早,带路吧。”
何锦书喜笑颜开:“好嘞!”
大步上前,速度极快。华裳抬步,跟上何锦书的脚步。
果然,在后山,两人已经打得热火朝天了。因为选的地方够隐秘,所以没有其他人。
“所以,你一个人跑这种鬼地方来,也不怕被人暗杀偷偷埋了?”华裳轻声问,眼神还往打斗处示意。
“……”何锦书。
两人招式狠厉,一招一式都携着千钧之力,要是落在身上……
何锦书顿时感觉后背一凉,心里一阵后怕,作为战五渣,可不是找死嘛。
那边,一击之后,沈镜池倒退数步,右手剑指前方:“乐悠然,你我往日无怨,今日无仇,今日之事,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少年嗤笑一声,吹了吹手中的玉箫。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做下的那些恶心事儿,没人知道?虽说月华国华裳殿下是痴傻了些,但是你骗权骗色,还是太可耻了些。当然了,我也懒得管你这些,只是,有些东西,你不应该算计我。”
痴傻你个头!华裳深深地觉得,这个少年欠揍!
沈镜池感觉莫名其妙:“我何时算计了你?”
早就知道乐悠然脾气暴躁得很,他没事招惹这魔头干什么,又不是有病。
这一口大黑锅,他坚决不背。
“唔,听说,你那未婚妻在外面说我乐悠然追求她?嗯,我说的不是那傻子殿下……”
“你说好好的人不做,非要死乞白赖黏上我……唉,我乐悠然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算计的?”
“我虽然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但是我怕她丑到我。看在你长得还行的份上,找你算账也是一样的。”
沈镜池面色黑了一黑,自己女人跟别的男人传八卦,头上绿得发慌不说,还被当事人嫌弃,委实丢脸。
沈镜池道:“这怕是有什么误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