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四章 如此亲戚(一)(1 / 1)元宁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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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里的天气就是好,风和日丽的,树梢微微的晃动,蝴蝶和蜜蜂像是贪吃的孩子,围着盛开的鲜花忙个不停,门口的溪水也唱着日复一日的欢快歌儿,清澈的向着远方奔去。程家依旧事每个人都在忙活着自己的工作,元真无聊的躺在后院堂屋东里间的床上,把脚抬高搭着墙,看着正在闭目养神,其实心里一直在划拉着小账。

梨膏、宝膏都不是熬制的时候,挂面作坊也没达到预期的销量,酱菜倒是做了几个,销量倒是还不错,可还没到大量销售的时候。猪卤肉倒是每日都在做,遇到逢集就卖的多一些,不逢集时就少很多。唯一目前销量大的就是家里熬制的野山菌酱,倒是卖了有二千瓶了。不过,这野山菌收货麻烦、做成酱的过程又麻烦,若没有山里的舅姥爷舅奶奶帮忙收购运货,估计靠着自家也是个大难题。唉!还是民不丰裕,流动性太小,否则这些东西都是能大卖的。元真想起在冯春娘摊位前看着猪卤肉咽口水却摇摇头走开的大人和哭闹着要吃肉却被家人强行抱走的孩子就觉得心酸,没钱的日子难啊!啥时候老百姓能过的好一些呢。

她这边正在感叹呢,元双进屋子来了,看着妹妹这懒洋洋的样子好笑的推了推她,“刚吃了早饭怎么就睡上了?哪里来的瞌睡虫?也不怕积了食,快起来和我一起帮姑姑分绣线,元月的夏衫还没绣完呢。”

叹了口气,慢悠悠的爬起来坐到床边帮着分起了绣线,不一会程玉也进来给元月绣起了衣服。看着姑姑和姐姐飞针走线的,元真心里直嘀咕,自己这双手拿笔画画倒是不错,怎么一到做针线活就变得僵硬了呢。在姐姐的指导下也练习了一个月了,还停留在给姑姑分绣线的水平上。听说周金叶都能很利索的拿针捉线了,人家可比自己还小几个月呢,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过了一会程玉绣完了,把那夏衫拉起二个角用手抖了抖,左看看右看看上面绣的月宫白兔,满意的笑了后把针线筐子收拾了,自己站起来伸了伸腰,看了眼门口的树影子有点奇怪又有点庆幸的自言自语,“今天都这会了,杨嫂子娘家的堂嫂不会来闹了吧!”

“那可不一定,没脸没皮的,还不知道在家憋着什么坏呢。”元双也结束了手上的针线活,把做好的新衣服折好放进床边的柜子里。

元真盘腿坐在床边眯着眼睛瞅了眼窗户外,“娘家的堂嫂子跑出嫁的小姑子家里闹腾,要是我绝对大棍子打了出去。”

“谁知道她们憋着什么缺德的坏,自己家的名声都不要了。不过,这事要真的闹大了会影响杨贵哥的名声,说不好还会连累杨桃姐姐,杨嫂子还怀着孩子呢,这几日不定心里多烦躁呢。”程玉搓了搓脸,在屋子里走了几步,想到这破事会牵连自己好朋友的名声就来气。

姑侄三个说的事这几日天天在发生,每日里都是新问题,闹得村子里全跟着不得安宁,这事还要从杨贵媳妇齐氏娘家说起。

齐氏是镇子东北边小齐村的姑娘,在娘家排行老五,她父母生了八个姑娘,夭折了二个,最后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今年也才十来岁,还未成年。

早些年齐氏的父母一直没有生出儿子,齐氏的大伯家却有四个儿子。齐大伯重男轻女,觉得弟弟家没有儿子,自己的儿子将来肯定是要给弟弟俩口子送终时捧孝棍、摔金盆、送柳枝的。既然自己的儿子做了孝子,那弟弟的家产都是自己家儿子要继承的。早也是继承,晚也是继承,现在多拿点多用点又有什么关系呢?所以多年来仗着他认为的几点优势,极尽所能的欺压着弟弟一家。听说齐氏的老娘在生儿子的那天还被二个侄媳妇按在灶房里打了一顿,动了胎气,差点难产母子非命,就更别提平日里打骂齐氏姐妹几个,去她们家里强拿粮食钱财这种事了。

随着齐氏的弟弟出生和长大,齐大伯对弟弟家欺压的事情虽然减少了,可是多年的理所当然哪里那么容易改呢。齐氏的父母被欺负惯了,能忍让的也就忍让了,倒是也没闹出什么大事。

这次为什么闹了起来,还闹到了杨贵家里的导火索就是过年时,齐氏给自己老娘送了一副金耳环。这金耳环买回来时村里人都见过,小小的不说,还是个老式样,更是清仓的价格。杨贵俩口子就图便宜还是金子的,本是想买回来孝敬杨老太太的。可是杨老太太觉得儿媳妇在腐皮作坊起早贪黑的辛苦了大半年,家里的活计也是任劳任怨的一点没落下,平日里也舍不得花销。往年日子不好过,她嫁过来几年也没给娘家什么拿得出手的节礼,就让儿媳妇送给亲家母去,好长个脸面。

杨贵媳妇拗不过婆婆,也觉得婆婆心意甚好,送回去给了自己的老娘,将来好给幼弟成亲时当聘礼。庄稼人有个金的聘礼,哪怕就黄豆大点也是稀罕物。杨贵媳妇倒是深知自己几个堂哥的为人,也没敢张声,悄悄的塞给了自己老娘,让好好收着。

几个月了都好好的,就在前几日杨贵媳妇最小的还未出嫁的妹妹带着弟弟在村边林子里捋槐花,回去的路上被二堂哥家的侄女看见了,那侄女也十来岁了,却十分不懂事,上来就强抢槐花,拉扯间篮子掉了,槐花也撒了一地。那惹事的侄女看吃不到新鲜的槐花,没占到便宜,嚎啕着回家跟自己的娘告状了。

杨贵媳妇的二堂嫂一听小姑子和那碍眼的小叔子不给闺女槐花吃,还把闺女给打了立即火冒三丈,奔出去看到还在原地捡干净槐花的小姑子就是一巴掌,挠了上来护着自己姐姐的小叔子一把。

闻讯赶来的齐婆子看着儿子脸上被挠的血糊糊的三道指甲印,闺女被打的脸肿好高也不敢哭的小模样,心疼的喘不过气来。如果说儿子是她的心尖尖,小闺女就是她的心头肉,她坚信是小闺女命好,给她带来了盼了二十年的儿子。往日欺负她们老俩口和几个成年的闺女就算了,难道还要欺负儿子不成,难道还要欺负自己这一房几辈子不成。

齐婆子难得硬气了一回,一改往日的懦弱样子,跟二侄媳妇说道了起来。可终究不是对手,被凶悍的二侄媳妇把家里能摔能砸的都给砸了个稀巴烂。齐老头在地里干活,等得了信赶回家,哪里还有家的样子,除了那几间屋子没被拆了,小闺女正在凄凄惨惨的安慰老妻,儿子气的满脸涨红却又无可奈何的去收拾被扔了一地的锅灶饭菜。

杨贵媳妇送回娘家的金耳环被包在帕子里,装在齐婆子装钱的小箱子里,这会也被扔出来躺在了院子里。那个惹事的侄女还站在门口奚落小姑姑活该,早把槐花给自己多好,非要招一顿打,贱皮子。

齐小妹不想搭理蛮不讲理的侄女,帮着弟弟收拾院子,看见了包着金耳环的帕子才想起来那是什么,忙捡了起来想给自己娘收着。可被那侄女招眼了,又奔过来抢绣着桃花的帕子。齐小妹哪里能让,那侄女猛地一拉,金耳环就掉了出来。院子里有围观还没散去的人一看是值钱的物件,赶紧拉开了两人,捡起金耳环交给了齐婆子让她收起来。

侄女可就不愿意了,她长这么大还未戴过这金黄的耳环子,当下就大闹要耳环,看不得逞又跑回家把自己的娘叫来了,还带来了自己的三婶子。

听说穷酸的二叔家里居然有金耳环子,二个妯娌可就不信了,他们家穷的孩子都养不起了,卖二个闺女到山里去才勉强活下来的,那金耳环肯定是当年爷爷奶奶偏心,分家的时候偷偷给了二房的。现在她们大房知道了,肯定要还回来,毕竟自己这一房可是男丁兴旺,继承家业那是天经地义的。

这可是闺女送回来的,将来要给儿子成亲当聘礼的,怎么就成了公婆留下来的了。齐婆子又委屈又气愤,偏大嫂子还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自己,说确实看见婆婆当年有一副金耳环,跟这个一模一样的,肯定是老二家偷拿了婆婆的。两下闹得不可开交,把齐氏的族长都招来了,齐婆子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这是五闺女给送回来的节礼。

谁信呢?二个侄媳妇拍着手涂抹飞溅的嘲讽,还你五闺女送回来的,那杨家外地逃荒来的,地都没几亩,饭都不敢往饱了吃,哪来的钱置办这贵重的首饰?置办了也是给人杨家留着,还能贴补你这穷掉筋的娘家?死老婆子别拉裤子盖脸了,越老越不知羞。

齐老头气的要昏过去,却又是个老实人,哆嗦着说不出个话来。齐氏的族长倒是个明白人,让人来请了杨贵俩口子去,把金耳环哪里买的,多少钱,什么样式,什么时候送回娘家来的都问了个清楚,又看了买金耳环时银楼给写的收据,一切都清楚明白了,自然还是把金耳环给了齐婆子。

眼看到手的金耳环不见了,那膀大腰圆的二侄媳妇坐地就嚎哭起来。到是三侄媳妇的眼珠子转了圈马上喜笑颜开的说都是误会,自家人哪有不磕碰的,牙和舌头有时候还打架呢。杨贵俩口子也不想搭理她,去给爹娘买了些急用的锅碗瓢盆就赶着驴车回来了。哪成想第二天那三侄媳妇拉着自己男人买了几样表礼,送到了北程村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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