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阎维浩说到这通电炼功还出自方枘，就喝问：

“小枘，你这怎么回事。你是他们的大哥，怎么不带个好头呢。”

方枘委屈得很，只能向阎维浩发难：“浩子，准是你唆使的，出了人命怎么办？”

“我冤啊。刚在谷时，我想自己也有了画臂，想试试通电功法，陈钰莹还阻止我，说才不像枘哥那样，像个挖煤工。谁知她口是心非……”

卡嘉听得直叹气，听到画臂这个字眼，忙纠正说：“浩子，你们那个只是花臂，上面带了些源质能量而已，那里比得上画臂，通消解电磁能量。”

阎维浩苦着脸说：“我以为也得了画臂了呢，幸亏陈钰莹勇于献身做了小白鼠，否则倒下的就是我了。”

恰好陈钰莹正满面残红地凑过来，听了浩子这话，冲上来扯住他头发：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拿我当小白鼠！”

阎维浩挣脱开跑走，陈钰莹紧追不舍。阎维浩情急之下，一个箭步踏在墙面凸起处，借势窜上了屋顶。

陈钰莹飞身跟上，扒着阎维浩的裤腰带就把他拽了下来，跌倒在地上，然后冲上去撕打。

与此同时，方圆飞身过去，在一块琉璃瓦将要落地时托住了它，攀上屋顶，按放回原处。

“你这骨笔劲儿可真冲。”卡嘉摩挲着从方枘手中要过来的骨笔，细细打量着。

不一会儿，陈钰莹和阎维浩闹够了，又安静下来，认认真真的练功了。

这一次为稳妥起见，由王娟时时监视着，怕他们再做出什么要妖蛾子。

方圆对弟弟说：“幸亏妈到宗室几位大伯家商量事去了，否则让她看了刚才的闹剧，不骂你个狗血淋头才怪。”

方枘笑着称是。

卡嘉催促说：“要不，就按吃饭时定好的，去天谷帮方枘炼功吧。”

于是三人来到了天谷。

方志合干活就是利索，而且调色本事也是一流。红衫树上的拆字完全被树汁覆盖，连谷守屋上的拆字也被用调配好的油漆恢复如初。

卡嘉赞叹着。“简直和进了童话世界一样，这里的人个个身怀绝技，画艺一流。”

方枘低头看了下手机，上面发来了卡嘉编制的培训教程。

如下：

匠画境，下分三境，雕虫、巨匠、天工。

和进入物质精微结构，对物体进行具像化描摹的实画境不同。

匠画境重在画技的修习，无论古今夏外，博采众长，集于一身。

修习中并无定法，但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以物质掌控为基础，和大自然亲密接触，从感觉上、概念上，意境上与之沟通，进而与之协同，进入万物拈来，皆能成画的境界。

而雕虫、巨匠、天工，是和自然靠拢、顺从、皈依的逐次递进的三重境界。

层级间隔并不模糊，一幅画所用技法，若把所含自然成分设为百分之百，占得三成，即为雕虫境；占得6成，即为巨匠境；6以上且不封顶，视为天工境。

而10成就属于上帝的范畴了，人类无法企及。

……

方枘细细研究着，感悟到画臂修炼的博大精深。

貌似不经心地问：“卡嘉，画臂修炼法门非常精深，你是怎么领悟到的？”

卡嘉面对这尖锐的话题，并没有避讳，而是把话故意说给方圆听：

“一个人若是转世千载的话，年复一年地探究，再加上无数次实验，总会悟出点门道。”

听到这话，方圆竟然没有过度的反应，只是低头笑了下。

他说：“其实常人也是在转世，先辈的念想用遗传的方式得以流传。不过卡嘉很幸运，前世的记忆能清晰地得以留存。”

卡嘉摇摇头说：“其实，1世纪至今，我的记忆还算完整。之前的就支离破碎了。”

“为什么？”方枘问。

“在1世纪之前，也就是十二画臂之前，我死过一次。是被一个画臂传承者暗杀的，他是黑画师按插在我身边的刺客。”

“黑画师是什么？”

“黑画师属于混沌分裂者的一支。你杀掉的黑渊魔婴，还有候艺堂刺杀你的劫刃，都与混沌分裂者有渊源。”

“唉！”方枘听了，不断地捋着头发，脚步碎碎，踱来踱去。

“方枘，你这是……”看他极为反常，卡嘉很是狐疑。

“本来想把家乡的事处理好了，就安安静静地画画呢。听你这么一说，觉得要永无宁日了。”

卡嘉笑了起来，她说：“方枘，你想躲进小楼成一统啊，至少现在不行。”

“那要到什么时候？”方枘认真地问，眼神中充满焦虑。

卡嘉努了努嘴，静静地望了他一会儿，说：“大男孩，真可怜……我想会有那么一天的。”

方圆在这“准小两口”的深情凝望中，躲开了一段距离，直到卡嘉唤他，他才过来。

“方圆，麻烦你盛些红杉树汁过来吧。”

“好的。”方圆进入红杉林中，不一会儿就回来，端了一个平常脸盆大小的木盆，放在天谷附近的空地上。

卡嘉对方圆说了声谢谢，然后对方枘说：“红杉红汁根系很长，受天湖滋养，源质深厚精纯。它和画臂的源质应该能息息相通。按你的方式和它交流一下。”

方枘走到木盆前，双臂伸出，画臂运转，一种源能化做细密的气息自掌心发出，渗入血红的树汁中。

树汁被搅动，泛起了一丝丝的涟漪。

“是这样吗？”方枘问。

“是，但又不仅仅这样。你现在只是主动和它打了个招呼，并且扰动了它。不过，你并没有贴近它，和他同频共震。”卡嘉说。

“我可以用电磁力，和它的磁场相通。”方枘说。

卡嘉现出一丝愠怒，说：

“你用电磁力还是一种扰动，你应该从另一种角度来和它沟通。

比如现在，你和它一样沉静下来，把树汁当做一个整体，试着模仿它，直到和它一样静。”

方枘吁了一口气，眯上眼睛，试着让自己心静如水。

渐渐地，他的身子渐渐地软瘫下来，跏趺而坐。

约摸过了十分钟后，卡嘉小声提示：“世上没有绝对静止的事物，你感觉得结汁的律动了吗，渐渐地跟上它。”

随着卡嘉的絮语，方枘的身子先是稍稍悸动了下，然后渐渐地、缓缓地转动着。有时身体会浮离地面几公分，又几不可察地落在地面。

方圆悄悄的凑过来，站在卡嘉身边，低声问：“这红衫汁还有这功能？”

卡嘉说：“是画臂与红衫汁源质交融，再加上方枘绝佳的天姿，才有这样快的进境的。”

这时，一股微风拂过，树汁表面颤动几下，挤出了一丝褶皱。

源质在体内的流畅和波动中，方枘的身体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姿态，最憨态可掬的是，他的脸也像树汁一样，堆起了造型相似的褶皱。

“啊，竟然会这样。”方圆声音压得更低，生怕惊了言枘造成走火入魔。

卡嘉微微一笑，说：“不用低声细语地，现在他已完全被红衫汁牵动，电认雷鸣也惊动不了他。”

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后，方枘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抑制不住地把手伸了出来。

掌心处有红光摧动出来，又缩了回去，如此反复几次，他脸上露出痛苦、焦灼的表情。

卡嘉低声叹了口气，手臂一扬，指间弹出一束放射状的白色丝线，像抛出一道网一样，撒向方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