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来，我看看。”卡嘉半信半疑地走过来。

她顺着方枘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右下角濒临纸边的一片叶子。

“在哪儿？”卡嘉问。

“这儿。”方枘指着叶片的暗面。

粗懂美术的人都知道，物体的暗面也不是乌黑一片，其中会有微妙、模糊的反光。

而在方枘所指的这片叶子暗面的反光中，有一片叶子的虚影。

“就是它。”方枘指着这片虚影说。

话音才落，宣纸上的百叶竟然化做一片烟尘，顷刻间消失无踪。

显示出画外的那片叶片，虚影正是它所映射的。

它赤红如血，又飘忽不定。

“这是怎么回事？”方枘狐疑地问。

卡嘉欣喜地说：“方枘，你大赚了。它是叶魂。”

“叶魂是什么？”

卡嘉解释说：“你脑子里不是埋下了灵种嘛，叶魂和它类似，但它是木系之灵。有了它，你对物质元素的掌握，也就入境了。”

方枘闪念了一下。古法修炼中，物质元素分为金木水火土。而自己偷偷地掺入现代理念，把它进行了变法。

于是，方枘的物质要素的修炼共分三级。

下级，为普通物质，也就是某种单质和普通物质。其中，单质也即纯净物。

中级，在包含普通物质的基础上，更涵盖混合物。

上级，初包含下、中级物质外，更有对超凡物质、反物质的操控。

变法的好处是，不用对五大元素进行逐一修炼。据说之前的十一位前辈，能深入掌握一种元素的都没几个。

而叶魂正属于混合物的精魂，有了它，就可以直接切入到中级要素中，兼上顾下，进行体系化的修炼。这样既能节省时间，又容易触类旁通。

特别的是，方枘更是加入了力场、能量修炼到物质修炼的体系中，更是如虎添翼。和之前的十一画臂相比，更是高了不是一个层次。

“想什么呢？”卡嘉见方枘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不由得有些担忧。“诶诶，耳朵掉了吗？”

“噢，我在想怎么开发叶魂的潜能呢。”方枘说着，右臂伸出，叶魂飘落过来，在他指、腕、小臂上起舞，轻盈欢畅，如蝴蝶一般。

“它和画臂很亲近。”卡嘉撩拔着叶魂，指尖透过叶片，并无实体阻碍，只感到一丝凉意，却沁人心脾。

方枘小臂肌肉一紧，一片红光泛出。惊得叶魂样样抖动着逃开。

“别惊了它。”卡嘉提醒着方枘，“要贴近，不要控制。”

方枘只好收了臂上的源质之光，静静地等待叶魂的自然选择。

方圆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手中摸了个东西过来。

“看你俩墨迹的。”他伸手在方枘手臂上一抹，刺地一声，手腕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恣意流淌起来。

“哥，你……”

“方圆……”

方枘惊异于小时候自己破块皮都心疼了吹了又吹的哥哥，下手这么凌厉。

卡喜则怪他又扰了自己的课堂纪律。

“看我干嘛，看这里。”方圆指了下弟弟的手臂。

两个再望过去，只看到叶魂的半截虚影，瞬时间，没入伤口之中，肖失不见。

同时，伤口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丝血滴，也渗入皮肤，当真是光盘行动。

“好奇妙，还能疗伤啊。”卡喜说。

“没什么好稀奇的。”方圆得意地笑笑说，“八里屯的父老乡亲就是粉碎性骨折也不用去医院，从红衫林中拣两块树皮，往伤处一夹，十天就健步如飞了。”

“是吗？”卡喜低声问，望着方枘。

方检点了下头。

“那你更赚到了，不知要节省多少归源丹。”

这话让方圆听得心里发毛：“卡嘉，方枘又不是去战场……”

卡嘉忙说：“我的意思是说，平时没事吃点也是舒筋活血的。”

对卡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辞，方圆皱着眉头，满腹狐疑。

这时，方枘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阎维浩来电。

“枘哥，方志合带着几个小伙伴来家里搞了个party，快回来吧。”

“Party？我喜欢。”卡喜拍着手说。

方枘把刚才画画的桌案抬回耳房，见哥哥却换了一身防护衣。

而且，他嘴角上渗出了一丝血滴。方枘知道，这是个隔三差五就要发作的顽疾。

“哥，你不回去吗？”方枘心疼地问，但他不能提及嘴角的鲜血，这会使方圆的极为反感，或是大声咆哮。

“天湖上又飘落了一些垃圾，我得清理一下。我完事再回去。”方圆说着，身子轻微晃动了一下。

方枘本想留下来帮忙，但在卡嘉的催促下，只好先行回家。沿着山间小路行进时，他还看到方圆划了条小船在湖心摆渡。

“真辛苦他了。”方枘说。“有时，我真想留下来，替哥哥做这个谷守。”

“你有你的使命，不用非要做谷守。”卡嘉说。

“那你的使命是什么？”方枘问。

卡嘉短暂的沉默后，说：“画臂传承。”

“传承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她沉吟了会儿，说：“我不是很清晰，但总是有启示深入我内心，让我做出选择。”

“我明白了。”方枘若有所悟地说。

“你明白什么了？”卡嘉笑问。

“你说的选择，说白了就是瞎猫乱撞呗。”

“去你的。”卡嘉嗔喝着，但转念一想后说，“你说的也沾点边，但我认为那不是乱撞，而是探索。”

“对，我喜欢你这样说。”方枘不失时机地说。

天色已暗，两人不必循规导矩沿阶下山。

卡嘉还是利用王蛛的吐丝，在山岩间轻飘飘地下落。

而方枘则令卡嘉大开眼界，只见他在峭壁上下落时，那些枯死的山藤瞬间恢复了生机，像万千触手一样，在他身上或缠绕或轻抚，缓解他下行的重力。

最后，两人差不多同时踩落到山脚下的平地上，相视一笑。

推开方家四合院门后，喜气洋洋在情景扑面而来。

大院中间是一个画案。外围彩旗飘飘，灯盏通明。散落的条桌或是圆桌间，或站或坐了二十余人。台球桌、烧烤架、架子鼓和其它乐器……应有尽有。

卡嘉赞叹着：“以为只有大秧歌呢，没想到这么专业。”

“契，想什么呢。别忘了，这可是画乡。”方枘自豪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