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叙的修为能力，在万花宗年轻一代的弟子里算得上个中翘楚的了。他擅长攻魂，手法快狠准，直取对方命脉，譬如刚才被他打下的那个弟子。此外，有传闻凌叙曾得先人的传承，十岁便已是筑基，如今已是灵寂后期接近金丹的修为。万花宗会派他过来，应是对这场大比志在必得。

陆芷心里叫苦不堪，傻站在那也不知该做什么，眼巴巴的看着对面的人，祈求人家能被自己可怜弱小无助的样子打动，心生怜悯下手轻点。

结果还没想完，对面的人一声冷哼，直接单枪匹马的朝她攻了过来。

明显的杀鸡不用牛刀，人家都不想使出杀招了。陆芷复杂了一瞬，赶忙使了前几日李峥言教她的瞬移法躲开。

凌叙扑了个空，眼里含了些许惊讶。又很快明白自己被人耍了一番，眼里掠过些许阴冷。

陆芷头皮一麻，看着凌叙周边的灵力逐渐上升，战战兢兢的举起手。

“那个，我”

“退则死。”耳边的传音带着阴冷。

“……”

凌叙周身的魂力化成了虚影，张牙舞爪的朝陆芷的方向匍匐追来，她白着脸后退一步，手足无措的从纳戒里取出了一把剑。

底下的常戈挥扇的指一顿，眼眸微眯，神色若有所思。

黑剑？

陆芷拿着剑，闭上眼就一顿乱砍，中途小心睁开只眼，看到几近成形的灵气附着在了剑身上，脸瞬间白了，抬手试图把它们甩掉。

“自不量力。”凌叙冷笑。

灵气攀附到了剑柄，在陆芷未曾注意之下，悄无声息的没入了她的手掌。

凌叙挥手结阵，陆芷眼前一晃，一股战栗感自指尖传入身体各处，最后集中往灵台冲去重重一击。眼前白光掠过，陆芷身子不稳的向后退了几步，隐约觉得面上有湿意，她抬手一抹，满手的血色。

陆芷跪在地上，以剑支撑着，五识被封，七窍流血，眉心隐约掠过一抹赤色火纹。

攻魂术。

底下的人惊呼出声，或面露忌惮，或不屑一顾，却没有谁会去关心一个无名弟子的死活。

常戈合扇敲掌，盯着低首跪坐在台上的人，又或是她手中迟迟没有放下的黑剑。

陆芷神色恍惚，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不知身在何处。她看了眼自己的掌心，抬起头，不远处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面镜子。

溯洄镜？

陆芷心下一动，走上前将镜子拿在手中。

镜面白光乍现，陆芷下意识的捂住眼，再睁开时，自己身处悬崖之上，耳边是震耳发聩的兽吼声，底下一片的火光烈焰，恍若炼狱之渊。她抬起头，幽暗沉重的苍穹上，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正对峙着，远远的看不清模样。

陆芷看到自己微微张口，不知说了什么，尔后抬脚上前，笑着跌入地底深渊。

“不――”

“醒来！”耳边一声怒吼。

陆芷全身一震，倏的睁开眼，又回到了方才的白茫之地。她躺在地上眨了眨眼，抬手抹去眼角落下的泪。

“有人吗？”陆芷问。

无人应答。

陆芷起身，活动了下手脚，抬头看一眼四周，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

“有――人――吗――”

有人吗――

人吗――

吗――

“……”陆芷扯了扯嘴角，又看了一眼手掌，觉得自己应该成为一名光荣的炮灰了。

想着方才和凌叙对打时的战栗，陆芷抖了一下，琢磨着日后再遇到万花宗的人绝对要绕路走。

不对，她都死了，肯定是遇不着的了。所以……

所以这是哪里？天堂？还是地府？

陆芷扶额沉思。

“蠢货――”耳边有人嗤笑出声，轻狂中带着些许……稚嫩？

陆芷吓了一跳，紧张的看着周围。

“谁？”

那声音似乎默了会儿，再开口时，尽是猖狂。

“我是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