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过后的第二天，天空很阴沉，无明教上下所有人都身着素装，取消了所有非必要的活动。

这一天是所有战死的无明教弟子的集体葬礼，无明教内丧钟长鸣。

方澈陪着无明教的新任教主叶舞秋守了整整一天的灵，困得双眼发黑。

叶舞秋看见方澈困得不成样子，把他逼回去休息。

在她的感知中，方澈的修为莫名其妙地低了许多。

叶舞秋认定师弟受了重伤，让自己的侍女竹月送了好几枚聚元丹过去。

不过被明鬼打劫了一枚。

明鬼似笑非笑地问方澈：“你和教主这么熟？”

前任教主还在的时候，叶舞秋很少出现在大家面前。

除了教内特别重要的日子，其余时间她都深居简出。

对这位新任的年轻教主，教内大多数弟子接触的并不多。

“从小和她跟着我师父修行而已。”

其实和叶舞秋熟的只是这具身体的原主而已。

明鬼羡慕道：“难怪教主把聚元丹当白菜看，不如你多给我一枚聚元丹吧，免得下次跑你房间借药碰见教主。”

方澈瞥了他一眼：“拿东西来换！”

明鬼双手一摊：“教主那么关心你，你还缺东西？”

方澈眯着眼睛：“拿纳气丹来换！”

明鬼错愕地看着方澈：“你要纳气丹做什么？练气境的弱者才用那玩意儿。”

方澈不由一阵心塞，他就是明鬼口中所说的那种弱者：“我有用处，你不换就算了！”

其实正常来说，用聚元丹换低阶的纳气丹只有脑子有问题的人才能干得出来。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方澈现在根本用不着聚元丹，聚元丹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相反的，能提升练气境修为的纳气丹对他的助益更大。

“换！当然换！不过纳气丹那种低阶丹药我身上真没有，等我有了再跟你换！聚元丹千万给我留着！”

明鬼停顿了一下，扬起那张左边脸颊有一道明显剑痕的脸庞：“昨天你房间出现练气境修为的波动，今天你又来找我要练气境用的纳气丹，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方澈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了良久才说：“我修为跌落到了练气境，你相信吗？”

明鬼本来就和他走得很近，他的修为迟早都瞒不住，还不如把这件事先说出来。

明鬼和原主多次出生入死，算是生死之交。

看着方澈修为跌落得这么厉害，明鬼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明鬼难以置信的看着方澈：“你说的是真的？”

方澈很郑重地点头：“我说的都是真的。”

明鬼也沉默了下去，随后转身离开：“明天给你纳气丹。”

走了一步，明鬼忽然回头：“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你要注意一下，凝霜殿那边好像在调查你！”

方澈神色微微一变，愣愣地看着明鬼离开。

明鬼完全离开后，他才反应过来。

凝霜殿如果在调查他，只会因为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卧底身份。

不过凝霜殿并没有直接控制他，这似乎意味着这件事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如果凝霜殿真有他是卧底的确凿证据，凝霜殿早就上门抓人了。

后面行事需要谨慎，尽量不漏出破绽。

如果事情真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他还有最后一步棋——找现任教主庇护。

第二天一早，方澈就被华阳宫传唤。

方澈是被人吵醒的，整个人都很懵，戴上黑色的面具，迷迷糊糊地跟在前来传唤的杂务弟子后面。

他问那位杂务弟子是因为什么事传呼他，那位弟子说他并不是很清楚。

但对方透出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华阳宫大殿内出现了剧烈的争吵。

华阳宫是无明教教主居住和教内议事之地，一般情况下，方澈根本没有资格出现在那个地方。

有资格在华阳宫议事的只有教内的高层人物，比如九峰长老和他们的大弟子、五明子和他们的副使。

莫名其妙地被传唤，而且华阳宫一度出现剧烈的争吵，这让方澈预感到事情似乎有点糟糕。

他最担心的事情可能要发生了……

方澈告诉自己千万要镇静，毕竟他最后一张底牌还在。

华阳宫内的都是无明教的大佬人物，必须镇定下来才能保证自己不漏出破绽。

任何的破绽，包括一瞬间的慌乱，都可能在这些大佬眼中无限放大。

方澈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终于赶在进入大殿前完全镇定下来。

一进入华阳宫的大殿，方澈便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威压。

数道强大的气息直接将他锁定，只有大殿前方高座之上那个女孩的目光给他带来温暖。

原主是修罗场的杀手，可以在教内任意场合佩戴自己的面具。

黑色的面具遮盖了方澈所有表情，这也是方澈得以镇静下来的重要因素。

九峰长老在大战中死了四位，加上辉月使，无明教的顶尖战力损失了一半。

此刻华阳宫大殿内的高层也比以前少了一大半。

方澈尽可能自然地走到大殿中央，他被一片深邃的目光包围着。

还没等他了解事情的原由，就有人开始控诉。

“教主！非命就是太一道的内应，原名唐雪原，十年前就被安插在我教内部，这次我教被七大宗门突袭，非命就是里应外合的奸细，所以九峰大阵才被轻易突破，致使我教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先教主就是非命害死的！”

首先开口的是一名三十上下年纪的男子，凝霜殿的妙风副使邹宁。

他的阐述直指要害，叶舞秋对自己的父亲有很深的感情，把非命说成是害死她父亲的罪魁祸首，教主才不能轻饶非命。

方澈脑海嗡地一下，表面镇定自若，其实内心慌得很厉害。

凝霜殿要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可怕，妙风副使所说，基本都是事实。

“九峰大阵是先教主一手所创，名分八卦，暗合九宫，占天地之机关，夺风云之变化，如果没有奸细里应外合，七大宗门根本不可能那么快突破大阵，我们本该有充足的准备时间将损失降到最低！”

邹宁站姿笔挺，朝方澈转过头去。

“我教死伤惨重，非命罪不容恕！”

当得知非命居然没死时，邹宁的心情瞬间轻松了许多。

当众揪出这个罪魁祸首，凝霜殿起码能挽回一点颜面。

接下来大家的仇恨和注意力都将转移到这个卧底身上，凝霜殿的失责也将得以淡化。

凝霜殿昨天没有任何动作和风声为的就是今天。

经过昨日一天的追悼，大家的仇恨充分得到释放，今天宣布抓到了罪魁祸首是最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