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跃愣了。

失策了失策了，竟然把丹牌这茬给忘了。

“没带在身上。”

曾跃企图蒙混过关。

“去拿。”

陆雯一点儿也不相信曾跃的解释，语气生硬。

曾跃看着陆雯伸出来的小手，又看看她满是不相信又有点咄咄逼人的脸色，忽然间失去了向她请教的兴致。

他微微一笑，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对陆雯说：“我说没带那就是没带，你爱信不信。”

说完就转身离开，留下伸着小手僵在那里的陆雯。

陆雯何曾面对过这样的情形。

从来都只有她对别人冷淡的份，哪里有人敢和她摆脸色。

她打小就是上天的宠儿，是万众瞩目的焦点。集美好的外形和优渥的天赋于一身。

虽然她并没有靠着自己的身段和身份去要求别人做什么，而是和大家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专心提炼自己的技术，一心一意提高自己的修为。

然则潜移默化，她已经习惯了众人对自己的侧目，尤其是男生们对自己的态度。

今天忽然被一个看似不断接近自己，对自己有所图谋的男生断然拒绝，她忽然像是被惊醒了一般。

惊异过后，她很快醒悟。

是了，自己有什么资格用命令的语气去要求一个修为比自己高的人呢？

这其实不是她的本意。

只不过刚才她被曾跃所说的修为惊到了，以至于有点失常。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再怎么也收不回来了。

陆雯看着曾跃离去的背影，心里怅然若失。

曾跃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看着那块被自己拿在手里的虎晶。

心中翻滚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自己为何忽然在蓉山上活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忽然愣住了。

这个问题仿佛一道晴天霹雳，让他整个容都震颤起来。

自己来到蓉山上，满打满算不过一个余月，却似乎与五指山上的自己大不相同。

五指山上的自己，无忧率性，虽然无聊了点。

而蓉山上的自己，刻意压抑了自己的修为，不想引人耳目，不想出人头地。

曾跃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认真思考起自己在蓉山上的差异。

是身在他人屋檐下的下意识的收敛？还是在陌生环境下启动的自我保护程序？

亦或者是，自己本来活在一个仅有四五个人的小圈子，忽然在一个大团体中有了一席之地而感到不适应？

还是说，由于之前四五个人的熟稔，导致自己其实有什么缺陷，但很好地被几个人隐藏了起来？

不知道。

曾跃忽然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

坐立不安。

必须得做点什么。

曾跃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个人。

一个即可以解决自己现在难题，又可以帮他指出未来之路的人。

孔灵。

说来自己来到蓉山上这么久了，还没去看过孔灵一次呢。

趁着今天这个事，正好去拜见拜见孔灵。

他起身收缀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转身朝门外走去。

冷不丁地响起陆雯小声但悦耳的声音：“曾……曾跃，你去哪？”

曾跃看了看她，缓缓道：“去一趟炼丹协会。”

陆雯有点窘迫。

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用这种语气和男生说过话了，有点不知所措。

“你……生气了么？我……我不是故意那样跟你说话的。”

这话说到最后，已经轻若游丝了。

曾跃一边转身朝门外走去，一边摆了摆手说道：“没事。”

曾跃此刻忽然想明白，自己的视野，不知道怎么地被局限在了蓉山里头。

他为何要去领教一个蓉山的上品炼丹师？

炼丹协会蜀郡驻地不就在不远的蓉城么？

炼丹协会里教授们哪个不比陆雯强。

炼丹协会里资料难道不比蓉山的多？

炼丹协会里说不定还有其他好用的丹药药方也说不定。

不说孔灵，自己与姚劳也算相熟，去请教姚劳他不香么？

自己还在这里遮遮掩掩个什么劲啊！

曾跃忽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与陆雯相遇的情形。

陆雯这个蓉山的冰山小美人，主动地与自己搭话。

不合理。

有谁在背后指定她主动来和自己接触。

钱长老？有这个可能，但也可能是别人。

这些以后再说。

今天要做的事，就是去见一见孔灵。

这是曾跃来蓉山之后第一次下山。

这下山的道路仿佛比上山的路要短的多。

蓉山留就在蓉城的东郊。

以曾跃的脚程，这距离也不过几刻钟的时间。

很快他就到了炼丹协会驻地。

很快就见到了孔灵。

不想孔灵见到曾跃，竟然比他还要高兴。

“曾跃啊，你来啦。”

“大长老。”

孔灵笑吟吟地对曾跃说：“怎么，你是不是来给我送东西的么？”

曾跃有点尴尬，以后来是该提点东西来。只是，以孔灵这样的级别，再看看自己的裤腰带，这送啥也不合适啊。

他只好赔笑一声，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孔灵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双眼眨呀眨，似乎想提醒些什么。

曾跃这才醒悟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大长老，我自从上了蓉山以后，还没有回过五指山门呢。所以关于我三师姐身上的毛发，那目前还是没有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呀？”

“确实是有点事。大长老，你还记得当初你给我的那张七品凝神聚气丹的药方么？”

“记得。怎么，对那张药方动心啦。”

“是啊，大长老。”

曾跃说着，从空间戒指中掏出那张药方，摆在身旁的桌子上。

“您也知道，我基础弱的很。您要是让我自己挑，自己选，远出几张适合我两位师兄的药方，那真的要花太多太多时间了。

所以我直接挑了这张药方。虽然难是难了点，不过好在不用做太多的前置工作。用时我也研究过这张药方，除了步骤与火候要求比较高以外，丹药种类都比较寻常。也就是说，只要能做出一颗丹药出来，就有可能批量生产。”

孔灵赞许地点了点头。

曾跃还是肯动脑袋的。

自己当初把这张七品凝神聚气丹的药方给他，也是报了同样的心思。

没有其他的七品丹药，比凝神聚气丹更契合现在的曾跃了。

这张药方的特性，就是简单粗暴。

因为这张药方的要求，就是修为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