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山在蓉城近郊。

山势连绵，却不陡峭。

属于蜀山山脉分支。

相较于蓉山，蜀山山脉的主峰瓦屋山可就险峻得多。

山如其名。

瓦屋山是一座独特的高山。山峰从蜀山山脉之中拔地而起，山势陡峭，怪石嶙峋。

一路往上，本该呈三角形的山峰却好像生生被人从中间拦腰折断一般，山顶之上却是大片大片的空地。

相传，这瓦屋山本来也是一座寻常高山，后来蜀山派的开派祖师蜀山上人，在瓦屋山山顶最高的飞石上渡劫飞升，天雷聚顶，将瓦屋山劈了个稀巴烂。

待到蜀山上人成功飞升，看着已经被毁的差不多的峰顶，干脆手指一挥，以无上法力将峰顶一截削去，才形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因为远远望去好像平常百姓住的屋子一般，顾将此山唤作瓦屋山。

而蜀山派内门，就在这峰顶之上。

“这就是内门把道殿建在山顶的理由？”

曾跃看着连绵不绝的石阶，痛苦万分地朝钱易说道。

“这有必要么，天啊，你知道这石阶有多少阶么？这要爬多久？蜀山派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么？为什么要把道殿建在山顶啊，我的天啊！”

“行了，当初天下修道之初，还没有完整的体系与方法，各凭天赋，各显神通。后来只有少数几个帮派，率先建立了比较系统的修炼方式，马上就占领了中洲的修为高地。

我们蜀山派就是其中之一，想拜入蜀山派的不计其数，若不是这道石阶，只怕蜀山门都要给踩烂咯。这道石阶，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钱长老，与时俱进，与时俱进呀。”

“以你的修为，这道石阶难道不是轻轻松松？”

曾跃心中暗暗叫苦。

为了不太招人耳目，他来之前服用了六味抑灵丹，如今修为只有神通境巅峰。境界的改变让他有一种空虚感，脚步虚浮，很是难受。

两人顺着石阶快步向上。

长长的石阶不像是一时半会能够爬完的样子。

实在是闲的无聊，曾跃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钱易闲聊。

“钱长老，你说咱们蜀山派的开山祖师蜀山上人，真的有这么恐怖的力量将瓦屋山懒腰劈断么？”

钱易瞥了一眼曾跃，满不在乎地说：“我以前也对这样的传闻怀有疑惑。人力终有穷时，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无法和天地抗衡。

但是，得道成仙之人，其境界完全超乎想象，力量更是已经超脱出人这个范畴了。

人们常说，排山倒海，顶天立地，那是真神仙。祖师爷是飞升成仙之后才将这山峰削平。

所以，你就不能用人这个范畴去打量得道成仙之人的力量。”

“钱长老，得道飞升之后，到底去了哪里呢？”

“天上呗，还能去哪里。每个得道飞升的人，在脱离凡胎肉体以后，精魄都径直往天上飞去。老李飞升的时候，难道你没守在他的身边？”

曾跃闻言，噫了一声，说道：“钱长老，您是不知道啊，我师父他老人家可真的是……不太管我们。他似乎是预感到自己飞升之日将近，交代了后事，就独自闭关去了，不准任何人打扰。要不是飞升之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飞升之后天地之间又瞬间风平浪静，我们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到底几时得道飞升的。”

“老李那是对你们好，毕竟天雷之威，刚猛无比，若是离得太近，稍有殃及，那可就魂飞魄散了。”

“钱长老，您说像我师父那样的，能不能一划就把五指山给变成四指山？”

“这……这可不太好说。据我所知，仙人也是有强弱之分的。祖师爷能做到的事，他老李未必也能做到。”

“等我以后得道飞升了，我也要试试把五指山的小拇指切下来看看。”

钱易看着曾跃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摇了摇头笑骂道：“你个臭小子，飞升就干这事？不过你也别得意得太早，虽然以你的天赋，境界那都是早晚的事，但是这得道成仙的啊，可不比修炼，那是要看缘分的。

就像咱蜀山派上一任掌门，一百七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踏入大成境巅峰，直到四百六十一岁方才窥得天道，飞升先去。这成仙之路，看的不仅仅是天赋，还要看上天是否垂怜，有没有缘分。

当然，也有一些天赋爆棚的人，比如祖师爷他老人家，按部就班，四十岁大成，一百二十岁岁踏上大成境巅峰，一百八十岁便踏破虚空飞升而去。

更有甚者，咱们蜀山派第十代掌门，修为才到大成境第七重，就窥觑天道，一个月内连续突破大成境第八重和第九重，连天雷都只是象征性地闪了几道，就直接飞升了。”

曾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不是钱易那一丝不苟的神情，曾跃还以为是在骗他：“还有这样的事？”

“有啊。这都清清楚楚地记载在门内的图谱里。由于原本在大成境第七重的掌门人在一个月内突然飞升，导致蜀山派群龙无首，多人争夺掌门之位，导致门内差点发生内乱，蜀山派也因此萎靡了一段时间。”

“看来能否飞升，修为境界并不是唯一标准啊。”

“是啊，具体是什么标准，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只能在到达顶峰之后，再自己独自摸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这长长的阶梯，总算是走完了。

曾跃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一些发愣。

那是一个辉煌华丽的庞大建筑群，各种岩石制成的各色道殿，错落有致，又别具一格。

更令人震撼的事，这里还有洁白的云朵。

那云就飘在道殿的上方，甚至于在建筑群最中央的阁楼，飞檐上就挂着一朵洁白的云。

仿佛天上阁楼一般。

“人间仙境。”

曾跃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钱易感叹道：“确实如此。我在这儿呆了这么久。那时候倒没感觉什么。但是自从当了蓉山外门的长老，每次回来，确实有一种人间仙境的味道。不过当你深入其中，你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