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缈落，小姐不是你能随意使唤的人，你要是有事，先去找左使，明光殿内殿非宣召不得入内，你想去戒律堂挨鞭子吗？”无言上前一步挡在沐暖前面，尊主早有命令，他若不在，左右使谁驻守明光殿，谁负责保护沐暖安全，她要是掉了一根头发，回头左右使就会被剔成秃子。

“总归要挨上两百鞭，也不差这一点，沐暖，你敢魅惑主上，却不敢跟我单独说话吗？”缈落紧紧的攥着拳头。

无言一时没理解她的意思，但缈落这样的话已经算是以下犯上，他的语气又冷了几分，“缈落，注意你的身份！”

沐暖嗤笑了一声，“无言，你先退下。”

“小姐…”无言有些犹豫。

沐暖摆了摆手，“你退后些，我想六护法想跟我说的话，可能不想让你听见。”

无言跟沐暖相处的时间不短，知道她看着好说话，认真起来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到一边，眼睛依然落在两人身上，若是缈落真敢对小姐出手，他也能第一时间拦下。

沐暖倚在明光殿内殿的墙壁上面，双手环胸，一只脚抵在墙上，似笑非笑的看着缈落，“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明光殿私下无人，最适合谈话，六护法，我不会单独跟你出去，你真以为我傻吗，这要是单独跟你出去了，能不能回来可就是两说了。”

缈落又往前走了一步，“你，接近主上到底有什么目的？”

沐暖眼角一抬，“这好像是我跟时晏的私事，与六护法无关。”

“你少装蒜，我已经知道了，你是清风界的暗卫，接近主上一定是有目的的，说，风谨让你做什么！”

缈落似乎是真的没了什么理智，竟然对沐暖用了逼问的方式，沐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更何况面对自己的情敌，她可不会有问必答。

“不管风谨让我做什么，我都跟时晏说过，他也用了手段，确定我对冥域没有危害，六护法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如今是冥域的弟子，是时晏的身边人，不会帮着清风界对付时晏。”沐暖淡淡的说道。

缈落冷嗤了一声，笑意里全都是嘲讽，“你随口一说就能当着吗？暗卫出身的女子能有什么诚信？万一你是随口胡言，就是为了蒙蔽主上，颠覆冥域，谁能付得起这个责任？”

“谁付这个责任我管不着，反正用不着六护法操心，时晏守护冥域多年，他比你清醒的多，我如果真的对冥域有不轨之心，他在见我第一面的时候就会采取方式将我看管起来，缈落，你说这些话，是觉得时晏是废物吗，认识我这么久都无法发现我的身份？”

依照时晏的性子，第一次见面就对沐暖用了摄魂术，如果当时发现她有问题，指定直接把人看管起来，只要他想，一分钟喘了多少口气他都能知道。

也亏得沐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从原主哪儿继承的记忆也只有一点点的修真界简史和云初的残暴行为，若非如此，她也无法跟时晏走到现在。

“要是我没有记错，六护法这样的态度，已经触犯冥域条令了吧？”沐暖对冥域的条令说不上完全清楚，但有一点她记得很清楚，护法和长老若对尊主决定存疑，首先要上报左右使，待左右使核查后再交由尊主定夺，任何人都不能私下质疑尊主的决定。

这是沐暖知道的部分，她不知道的部分，跟着时晏从地底深渊传出来的人，几乎是将时晏当成神明一样看待，缈落这样公然指责时晏的话若是让他们知道，不用时晏动手，他们就不会放过缈落。

看看旁边的无言就知道，要不是沐暖早有命令，他怕是要冲过来撕了缈落的嘴了。

“你的存在就是触犯条令的典型，沐暖，你要是只有自知之明，就应该自觉点把木灵之力交给尊主，然后自我了断，省得日后惹出祸端，还要尊主给你断后！”缈落冷冷的说道。

“可是时晏很喜欢给我断后啊。”沐暖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缈落的挑衅生气，脸上甚至还带了点‘天真无邪’的笑意。

无言的脸色原本已经完全沉了下来，缈落如此，根本就不是为了时晏为了冥域，只是想不择手段的杀掉沐暖，这些年缈落越来越放肆，沐暖的出现算是彻底点燃了这根导火索，要是再不管束，缈落会亲手毁了自己。

“而且，时晏说他喜欢我的一切，包括我能给他带来的好处和麻烦，像六护法这种没谈过恋爱的中年妇女，恐怕无法明白我们这些小情侣的乐趣。”

沐暖丝毫不觉得自己在扎别人的人，很‘善解人意’的给情敌炫耀自己的男朋友。

“时晏还说过，他就喜欢我给他惹麻烦，他为我断后的过程就是爱我的证明，他愿意用这种手段给我安全感和舒适感，像六护法这种更年期暴躁的中年妇女，恐怕也无法理解我们小年轻的思维方式。”

沐暖一口一个中年妇女，听得原本愤怒不已的无言脸上的肌肉直直抽抽，要是换个人来，可能听不懂沐暖的意思，只能察觉到沐暖是在嘲讽缈落，但是他跟沐暖聊天的次数太多，她曾经在自己面前提起过，中年妇女：就是年纪大的女人。

无言敏感的察觉到这个词可能不是褒义词，问过之后经常换个说法，比如：中年妇男，来形容自家哥哥。

无轩本来就不想理他，觉得无言又吵又烦，听到一个自己不明白的字更是不想回应，仿佛哑巴了一样，任凭无言在旁边叫嚣。

“这是我跟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说我是清风界的暗卫，确实，我是因为风谨才有了进入冥域的机会，但我并非是自愿成为风谨暗探，这一点，时晏已经通过摄魂术查明，如今我效命冥域，效命时晏，我不明白，你到底在针对我什么。”

“我将收来的灵石交给库房，将从洛凡哪里得到的消息全都告知时晏，承诺晋级化清境后会治好他，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冥域对不起时晏的事情，你没有资格教训我，况且，我用木灵之力治好他原本是可以两全其美的事情，你凭什么要我和他进行取舍？”

灵药和神器里的灵气都被时晏用秘术传给了沐暖，但剩下的灵石还在，沐暖自己留着也没用，便让时晏存进了冥域的大库房，学生或许不清楚内情，但护法和长老却是知道的。

是沐暖带着时晏从焚元古境挖出了足够冥域使用百年的灵石，灵石对别的门派或许还能用别的东西替代，但是对冥域来说，没有灵石，就等于失去了大部分的灵力来源。

这一大批灵石入库，冥域百年之内都不用再操心灵石的事情，几位长老嘴上虽然没说，心里却是感激的。

唯有缈落，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只可惜跟在时晏身边的人不是她，还在想着是时晏故意把功劳推给了沐暖。

“四护法早已知晓这件事情，我也曾让他用摄魂查探过我的来路，他都没有对我的身份指手画脚，你又算什么东西！”

沐暖的脸色冷了下来，“真以为自己是时晏身边的老人就能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吗？你是他的‘下属’，不是他的‘长辈’，时间再长，身份也不会变，别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你若是想对他指手画脚，就先走到他身边去。”

“不过看你这个样子，这辈子可能是没希望了。”

“因为自己的私欲随意质疑尊主的决定，甚至对尊主出言不逊，六护法，你怕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待的时间太久，想往下动一动吧。”

“妖言惑众！你就是用这张嘴哄骗了尊主吧！”缈落可听不进去沐暖的话，属于六护法的理智冷静消失，剩下的，全都是心爱之人被人抢走的愤怒。

“随便你怎么想，我言尽于此，你听不进去是你的事情，无言，送六护法去戒律堂，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沐暖说道，“我开始当真以为你是为了冥域为了时晏，听了半天，还是为了自己，缈落，你跟随时晏多年，不会连这点理智都没有，我不管你是鬼迷了心窍还是怎么，如果你不能调整过来，冥域护法之位，便留不得你了。”

“你算什么！尊主的弟子也是弟子，我身居护法之位，你凭什么处置我！”缈落怒火上头，被沐暖教训了半天插不上嘴，如今总算有了还口的机会。

“无言，告诉六护法，我凭什么。”沐暖面无表情的看着缈落。

“尊主有令，他不在，小姐就是明光殿的主人，你在别处犯了错，小姐无权管辖，但在明光殿内，小姐的命令就是一切。”无言上前一步说道，“走吧缈落，我送你去戒律堂。”

缈落冷笑了一声，“早知道你跟我关系不好，没想到你会这么护着这个丫头，无言，有当一日，若是尊主真的因为她出了什么差错，我看你们如何向众人交代！”

“这就用不着六护法操心了，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有人对尊主不利，拼了这条性命，我也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无言与沐暖的关系很好，但这是私交，在大事上，无言素来很有分寸，如果不是有时晏的命令，他也不会对沐暖言听计从，归根到底，他效忠的人是时晏。

他是死士，是只属于时晏的死士。

如果沐暖真的对时晏的安全产生了威胁，不管两人私交多好，无言都会毫不犹豫下杀手，沐暖对这一点很是确定。

“不用你，我自己去戒律堂，你最好记得从地底深渊出来时你对尊主说的话，别因为一个女人，背弃了自己最初的信仰。”缈落一把甩开了无言，因为情绪不稳，走的时候还踉跄了两下。

“最先忘记信仰的人，是你啊。”无言轻声说道。

无言用了个传信蝶给戒律堂那边送了消息，他不怕缈落不去受刑，除非她不想再留在冥域，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再让她留下，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端来。

沐暖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这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缈落咬死了自己是为了时晏好，若是真的就这么把她赶出冥域，会伤了其它人的心，可若是放纵不管，以后谁都来她面前劝死，她有几条命都不够用的！

“小姐不必烦心，这些事情，我和无轩会处理好，不会再让人来骚扰您，且在冥域内，尊主高于一切，只要您与尊主是一条心，我们都会与您一条心。”无言轻声说道。

沐暖点头，“我知道。”

缈落去戒律堂领了两百鞭，给的罪名便是以上犯下，时晏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沉着脸又赏了缈落一百鞭，并且直接撸了她护法的职位，降为副手，由她手下另一位办事得力的属下接替护法职位。

缈落知道这件事后，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她本就重伤，加上气急攻心，伤势更重，不少护法派人来探望她，缈落心一狠，本想把沐暖是清风界暗卫的事情说出来，可只要她一开口提起这件事情，对方就会找借口离开。

缈落不傻，几次之后很快就明白，是时晏下了封口令，禁止任何人再讨论这件事情，她只觉得满心悲凉，她跟了时晏那么多年，却连跟了他不到两年的沐暖都比不过，如何不让人心寒？

但这件事情，饶是一向与她交好的八护法都无法求情，以下犯上，辱骂尊主，能留在冥域已经是左右使看在她是老人的份上了。

沐暖是个大心脏的人，把事情都交给时晏之后便放心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炼化从灵药中吸取的力量，再得知缈落又受罚之后不得不感叹了一句，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女人啊，一旦面对爱情，就会丧失理智。

冥域已经选好了将前往源界的人，源界设有结界，每次传送的人不能超过二十个，所以将选好的弟子分了队伍，五名长老带队，每队十二人。

沐暖非常开心，没有在这群学生里看到任何清风界的暗探，想来是时晏暗中吩咐过，好吃好喝的招待这些人已经不错了，若是再把进入源界的名额给了他们，那冥域也太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