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你干嘛？”

“恩，给我看了一点东西，原来几百年前的时尊主，比现在还要帅气哪。”沐暖笑眯眯的窝到了时晏怀里。

时晏动作顿了顿，“他给你看了？”

“嗯哼。”

“这些画面都是怎么保存下来的，还挺清楚，这么多年的画质也没模糊。”比现代的智能手机都要清晰哪

还是3立体的，很有质感。

“当时我杀了很多人，他们修为不错，神魂能存在很长时间，应该是他们从自己的脑中调出了这一段记忆保存下来，想给后人看吧。”

沐暖撇了撇嘴，“无聊，又不是打赢了，有什么好看的？你不知道哦，风溯源简直就是个超级超级大奇葩，说我背叛了清风界，要我付出一条胳膊或者半身血，他可是太看得起我了，我看起来这么不怕疼吗？”

“怎么，看过那段影像之后，不怕我？”时晏没有理会沐暖的自说自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又没打我，我有什么好怕的？”沐暖说道，“不过你现在跟之前真的差很多哎，要是放在以前，你是不是一言不合就开打了？”

“差不多，你要是那个时候遇到我，可能刚见面就被我杀掉了。”时晏斜了沐暖一眼，他跟沐暖说过之前的事情，那时候她就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他还以为是自己描述的不够细致，无法唤起她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现在看来，她好像是真的不怕啊。

时晏一直没有跟沐暖成婚，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他觉得沐暖并没有认识完全的自己，如果沐暖认识到了完整的自己，她可能会害怕，会后悔，那个时候就晚了，所以他想给自己和沐暖更多的时间相处，现在看来…好像是他想多了，沐暖似乎并不在意他之前是什么样的人。

“你不会的。”沐暖依旧笑眯眯的趴在时晏身上，她这个姿势不太舒服，腰部悬空的难受，于是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换成自己跨坐在时晏大腿上的样子。

“如果我们那个时候就遇到，我就不会是清风界的暗卫，我们就能清清白白的开始了。”沐暖双手搭在时晏的脖子上，表情很认真。

“你又不是见人就杀的人，我这么可爱，这么漂亮，就算是为了养眼，你也会多留我一段时间啊。”

“其实不是。”时晏突然开口说道，他眯着眼睛，像是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半晌都没有动静，沐暖静静的坐在他腿上，等着时晏告诉自己他一直想说，但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的话。

“我那段时间状态很差，地底深渊对我的影响很重，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控制体内的冥气，任由它肆虐的结果就是我的性子也越来越弑杀，我在地底深渊有结界保护，还有诸多先祖拼了神魂消散也要护着我，鬼王想要杀我不成，便想着用冥气控制我，其实如果正常待在鬼界，冥气不会重成这个样子。”

这一点沐暖其实听纯昀他们说过，时晏体内的冥气太重了，正常待在地底深渊，有结界保护，无论如何也不会变成这样，而且那些冥气还与时晏的经脉纠结缠绕在一起，明显不是正常形成的。

他们便猜测时晏可能是被鬼王设计，只有四大鬼王拥有这么纯净的冥气，才会让时晏这个大乘境实力的人都无法驱散。

“清风界放出去的话其实很大一部分是真的，我确实杀了很多人，风泗，他的亲信，所有参与过那件事的人，甚至还有很多普通弟子。”

“如果风安没有出现，我可能会真的覆灭整个清风界。”

“所以她到底拿出了什么东西，让你放弃了原本的计划？”

“不是她。”时晏说道，“是我的母亲。”

沐暖愣了愣。

“在我进入地底深渊的时候，她曾经将自己的乾坤袋交给了我，叮嘱我，离开地底深渊的时候再打开这个乾坤袋，我当时一离开地底深渊就冲到了清风界，根本没时间打开它，后来风安用母亲遗物与当年恩情相求，我带着无轩他们退出了清风界，这才打开了她交给我的锦囊。”

“其实我在地底深渊的时候也试着要把这个乾坤袋打开，太寂寞了，我想她哪怕留给我几封信也好，有她陪着我，时间就不会那么难捱，可她很有心计，在将乾坤袋交给我的时候就设了一个术法，只有离开地底深渊才能打开，强行破解会毁掉整个乾坤袋，我不想毁了她给我的东西，就一直留着，努力修炼，努力想办法出去。”

怪不得，沐暖想，地底深渊几百年，无论是谁都会崩溃，时夏怕儿子失去了回来的东西，才会给他留这么一个念想。

如果不是当年信错了风泗，这样聪慧的女子，应该会有一个很好的结局。

说起来她跟时晏还真是难兄难弟，她的母亲被男的迷惑没了性命，时晏的母亲最终也是死在了他的父亲手里，怪不得他们两个现在臭味相投哪！

“她给我写了很多信，都是在我们逃亡的时候写的，她告诉我，不管到什么时候，不要让自己变成风泗那种人，要好好活着，热爱生活，热爱自己，我是她生命的延续，只要我在，她就一直在。”

“如果以后我的实力足够强，她请求我能帮她照顾好仍然存在的时家后人，这本来是她的责任，可是她没有做好，只能交托给自己的孩子，她觉得自己对不起我，生下了我，却没有照顾好我。”

“她怕我会恨她，恨她把我丢进了地底深渊，恨她没有给我找一个好父亲，其实我真的怪过她，在地底深渊人不人鬼不鬼的那些年，我想，她为什么要把我扔进这里，我宁愿跟她一起死在地面，也不想腐烂在地底。”

“她告诉我，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活着就还有未来，时家曾经犯下很多错误，如果我有这个能力，就试着去建立自己的门派，去守护一方百姓，弥补时家曾经犯下的过错，我想我这一生已经没有了什么愿望，如果能实现她的愿望，也不枉费她费尽心思的保住我，我在地底深渊上面建立了冥域，又让无言他们四处寻找时家后人，她死后，我被投入地底深渊之后，仅存的时家人躲得更加严密，无轩他们找了很久才找到时家后人，他们不敢修炼，怕暴露自己的血脉力量被人蛛丝哈，我将他们安排进了冥域，告诉他们不用再怕，你们可以安心修炼，不会再有人来追杀你们。”

“因为不能修炼，他们的寿命很短，血脉力量变得很淡，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修炼到化清境，我将能修炼到化清境的人安排到了护法的位置上，又将其它人分别安排在别的不需要修为的地方，虽说不能锦衣玉食，但好歹能保住性命。”

“我守在冥域明光殿上，一守就是很多年，每次被冥气折磨，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想想她的话，我又觉得自己有了支撑下去的力量，我要替她保护好这一方百姓，他们好不容易有了几年的安稳，我一死，不说鬼界，清风界那边就不会安生。”

“她哪里是想让你保护这些百姓，她是想让你有个目标，好活下去。”沐暖听得心口涩涩的，时晏的母亲很爱他，地底深渊几百年，她不想让儿子生活在仇恨和过去里，又太了解儿子这种温吞的性子，便索性自己给他找了些事情做，说什么补偿别人和赎罪都是借口，她真正想要的，是儿子能够好好活着。

时晏愣了愣，然后弯了弯嘴角，“是啊，她从我很小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念念叨叨，不知道以后我会做些什么，然后念了一大通，又会喃喃自语的说，做什么都好，只要我能平安，能喜欢，哪怕是做个普通人都是极好的。”

这是全天下的父母对自己的子女共同的期望，不必飞黄腾达，只要平安幸福。

虽然后来他们都蹉跎了很多岁月，但最终他们都走向了最开始的那条道路。

“如果没有她在，我会变成风谨口中那种人，杀人如麻，这样，你还愿意陪在我身边吗？”时晏静静的问道。

“你干嘛老给自己假设这种人设？”沐暖有些好笑的看着时晏，“而且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对我好，如果当年的你也愿意对我好，我当然愿意跟你在一起啊。”

“那么大的人了，整天还在思考这些漫无边际的事情，你是不是看书把脑子看傻了？”沐暖捏了捏时晏的鼻子，“每天假设那么多事情，你假设的过来吗？”

“你不怕我吗？”时晏又问道。

“怕你什么？”沐暖反问，指间在时晏的鼻子上一点一点，“我跟你说，任何人都不会怕对自己好的人的，时晏，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怕你，我也不会怕你的。”

因为你对我太好，所以我不会惧怕留在你身边，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

时晏没再重复的问她一些问题，揽在她腰间的手更加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一样，沐暖叹了口气，在他背上轻轻的拍，就像是在安慰多年前那个敏感脆弱的小男孩。

如果她能早点遇到时晏就好了，这样虽然不能彼此保护，却可以彼此陪伴。

仙派尊主将接下来十年的部署分好之后，就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比拼的时候，沐暖实力已入化清，参加这种活动太占便宜，所以上报清风界，做一名安安静静的旁观者。

那位长老本来还有点不相信，以为这位姑娘是身娇体弱，不愿意打打杀杀，后来被沐暖一招架住了脖子，这才愿意相信她已经是化清境的高手。

风溯源在大会现场看到沐暖的时候脸色简直跟吃了shi一样臭，如沐暖猜测，他确实没有将自己把沐暖约出来的事情告诉风谨，而风谨知道之后更是把他骂了一顿，让他以后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不能直接打死，风谨只能耐着性子跟他说，时晏也是风家的人，你带着沐暖去地底祠堂，跟直接带着时晏去有什么不一样？

万一对方偷偷去把地底祠堂炸了怎么办？

风溯源这才反应过来，这么多年，时晏从来不提起自己的身世，清风界也不会刻意提起时晏其实是风家六爷的事情，他都快忘了，时晏其实也是自己的六叔。

骂完了教训完了，风谨又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他这些年一直在追寻父亲留下的长生之术，将儿子交给了妻子和诸位长老照顾，结果居然照顾成了这个样子！

看来以后儿子还是要留在自己身边，放在女人身边，只会带坏了她的儿子。

风谨的妻子是清风界已故长老之女，实力不错，长相却一般般，性情温顺，虽说有点内向，但胜在足够听话，风谨当年娶她就是因为她的父亲是自己的死忠，加上她本身是八品血脉，能够生下天赋较强的孩子。

至于姿色，他醉心于寻找长生不老之术，也并不痴迷于女色，府中有两三个美妾足够满足他。

只是看到时晏身边坐着个神木之灵，神木之灵长得还是天姿国色，对时晏百依百顺，他就觉得有点不舒服。

沐暖的容貌放眼整个诸仙会，找不出能跟她并肩的女士，她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就如同盛开的花一样，怪不得时晏没有直接利用她修炼，这样的美人放在身边，光是看着都能心情愉悦。

冥域的观台地方极好，沐暖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研究对方的招数，时不时的还会跟时晏讨论一番，她这一年长大了许多，五官放开显得更加艳丽，不施粉黛的样子都能碾压众人，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让人脸红心跳，场上不少弟子都在偷偷看她，看一眼羡慕一下，看一眼羡慕一下。

这么漂亮的姑娘，就算不是神木之灵也很引人注目，冥域尊主真好的福气啊，美人在怀，大权在握，这不就是天底下所有男人向往的生活吗？

在众多视线里，慕非阑直勾勾的视线落在沐暖脸上，真像啊，跟初见的阿韫真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