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凤鸣陨灭之后,杉目就昏迷不醒,今日子泽带来的丹药十分管用,明明微弱的气息竟然平和了不少,方才她咳嗽了一会儿,看来苏醒过来指日可待。
花窗呼入阵阵清风,女子碎发飘飘抚动弯弯的柳叶眉,双眼微闭暂歇一会儿后轻轻张开。
看着认真处理公文的身影,妙梓双手行礼道。
“三殿下在宫外请求拜贺公主三万岁诞辰!”
“带进来吧!”
他今日仍是一身泛白云纹长袍,头冠却从淡雅的飞鹤换成了威武的舞爪金龙,面容依旧气宇不凡,光彩照人!
是了,作为天庭的接班人,他岁了也到该着手天庭的事务了。
只见男子微微拱手行礼。
“白若拜见凤皇!”
她愁眉不展的面庞像是终于开满瓜果的树木,笑容渐渐涌现。
“还未行封典大礼,无需拜我!”
“阿渺最近可好?”
“好!除了繁事比较多外,便没有其他的忧虑了,你呢?你可好”
白若微微蹙起眉,轻轻地走到她身旁,牵起小手往外走。
“先不说这个,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随后,两颗流星划过天际,凡间降下两位天神。
葱郁的藤蔓勾上青翠的枝丫,两情缱绻,枝丫伸展开来的嫩叶上,胖软的小虫轻咬着新芽,而蜘蛛牵着它的小媳妇,挂在屋檐旁织就着新房。
满是苔藓的屋檐下,白若轻轻掩上女子璨若星河的双眸。
“这是做什么?”
女子不知所以地发出诘问,而身旁人微微吐气回答。
“带你看一样好东西!”
随后女子细小碎步,踩在软和湿润的青苔上。
突然!眼前的昏暗消失,刺眼的光亮下,一大片火红的扶桑开在院中,正如她常着一抹绯红般艳丽。
“太阳之树,汤谷神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
“我希望阿渺如临深渊,暗处沉迷时,有它为你指向光亮!”
红润的薄唇一张一合,丝丝忧虑排布在男子俊秀的面容上。
随后,他佝偻着昔日挺拔的脊背,双膝跪在湿润的苔藓中,露珠打湿了他的衣物。
“阿渺,是我害死了你父皇!是我害得你母后躺在病榻,我自己也无法原谅,你如果怪我,我绝不会有一句怨言!但我却不想你日日忧虑!”
凤渺眼中含着的颗颗泪水,霎时,如溃败堤坝激烈地涌出。
她抚起愁眉锁眼的白若。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这不是你的错!快起来吧!”
阿爹的陨灭,的确是为了救他,但她不会怪白若。
阿爹生性善良,换做另一个人,相信他也会挺身而出的。
在下葬时,白若来回奔波不辞劳累地帮忙,她已经很感激了。
认真思考了一番后,女子微微张开樱红的唇,缓缓说道:“白若!过了一万年后我们的婚约就会将至,我想……”
她捏紧手中的拳头,鼓起勇气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想我没有那么多的闲暇时间,所以,我不介意你择良木而栖!”
白若的面色,一刹那变成灰色,他赶紧站起来严肃地说。
“不!我现在已经栖在良木上了,不必再择了!此生有你,乃我之幸,有你一人便足以,所以我可以等!”
随后,他记起了怀里被遗忘的锦盒。
绯红烟沙盒子中的白玉盘拖住一对龙凤玉佩,白色通灵剔透,绯色莹润光泽。
这绯色玉佩,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在凡间佩戴的贴身之物,不过在流香楼遇难后便不见了!
女子破涕为笑,瞪大清澈的双眼。
“它怎么会在你哪儿?”
白若得意洋洋地莞尔一笑后,敲了敲她的脑袋。
“不告诉你!”
“你是不是偷偷从我身上搜刮来的?”
男子不作回答,他一用力将小小的身影圈进了怀里。
夜晚凤渺摩挲着胸前的玉佩,发现白色玉佩背后却有细细的一排小字“赠吾爱阿渺!”
凤渺随后打开白玉盘里的绯色玉佩,果然也有一排小字“吾爱之物,望赠白若!”
唰!
瞬间,凤渺小脸绯红,抬头望着一轮明月。
从那日太上老君的生辰起,凤渺就更加确认她与白若的情愫,不过她却不知他们互相是情从何时起,又何时一往情深了。
过后几日,凤后的病情渐渐好转,不过清丽的小脸因为郁郁寡欢瘦削了不少。
凤渺每日都要陪她散散步,每天都想着法儿逗她开心。
渐渐地,衫目稍稍展颜了些,凤渺才去处理公事。
此时,焚香的闺房里,妙语搀扶着凤后歇下后缓缓离去。
嘎嘎嘎……
才紧闭的紫檀木门又轻轻开启,衫目睁开微合的双眼。
刚一睁开眼,她震惊万分,憔悴的面容突然紧绷,眼里瞬间充血布满血丝。
“芜和,你!你来做什么?”
面前的黑衣女子掀开黑色的面纱,她轻轻撩拨被金扣勾住的秀发。
“我?哈哈哈,我来索命哪!姐姐,这次我看你又怎么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芜和的纤纤玉手佯装地擦了擦细汗,长叹了一口气道。
“唉!师兄已经走了,可是我会带着他的尸体回龙宫的,这么多年你抢走的,我终于可以抢回来了!”
衫目不顾面前这尖声大笑的女子,她吃力地撑着自己。
“来人啊!来……”
话还未说完,不料被人快速地点住了哑穴,衫目恶狠地盯着女子。
女子面容挂着邪魅妆容,手上涂着火红的蔻丹。
她轻轻捏住衫目的下巴把玩。
“姐姐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哈哈哈,你院中的人被我放倒,你这下想叫人,恐怕一时半会没人来。”
随即她又举起手中的玉簪。
“瞧,这是你和师兄的定情信物,你不用惊讶为何在我手里,如今你只需要亲眼看着它一点点被我毁掉!”
玉簪上是程亮的两朵桔梗,花形逐渐扭曲变样。
床上的人儿操着全身力气来抢,却一次次的被踢踏在地,伤入肺腑,急火攻心。
一阵阵鲜血暗涌,伴着一阵阵黑衣女子的奸笑,终是病容人儿气息滞尽,长眠不起。
待妙梓找到凤渺后,还未开口,一旁的妙龄早已哭花了脸道。
“公主,凤后不见了,凤皇的坟墓被损坏,尸体也跟着消失了!”
凤渺慌忙地赶回凤晏宫便直奔寝宫,踏入房门,地上一滩鲜血淋漓。
霎时,她只觉脑中一阵晕眩,浑身如淋热油,就连步步也行走得异常艰难。
颤抖的双手缓缓靠近刺眼的血水,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滚下面颊在醒目的红中一点点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