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河西路,这是临城西一条最近比较火的支干道,最大的特点就是沿着道路一边,有一条大概五米来宽的城中河,上游与龙凤湖相连,平日里管制严格,倘若被抓到往里头扔垃圾必然要遭重罚。
至于比较火的缘故,只是前段时间有人跳河,所以才把这条隐藏在城市里的独特风景,算是挖掘到了公众眼前。
此时,太阳已经彻底收敛于西山,天色暗沉,河道边上的路灯一盏盏地被点亮。
两个人影缓缓行走于河边。
“柴鑫的事儿,你听说过吗?”其中一个人影向旁边的女子问道。
“没有,”女子很简短地回应,然后像是感觉说得并不充分,又做补充:“我进团的时候,团里只有付丙和另外一个人,更早时候的事情我也没问。”
“还有一个人?”
从黑暗的地方走出,恰好有一丝光亮从斜上方照下,映在林序的脸上,将他的下颌骨正好遮掩在黑暗当中,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在时间倒流回到了三个月前,他的容貌也显得年轻了许多——毕竟少了三个月沉浸在酒精里的日子。
“嗯,笔名孤舟,不过因为时间倒流的缘故,所以他现在人在首都。”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几次逆时世界都没见到过他。”
林序颔首,毕竟每次逆时世界的界壁都是有区域限制的,因此孤舟与林序相隔甚远,并不可能会出现在同一个逆时世界当中。
“那话说回来,你知道柴鑫是怎么......”
他想说“死”这个字,但是感觉又有些不合适,毕竟刚刚活生生的人还出现在眼前,于是自觉不好开这个口,但是显然白冰还是收到了这个点。
“据说是因为年限的缘故,发生了不详。”
“发生不详的人,最后就是死亡了吗?”
“大体上的说法都是死亡,但是也有部分人总是在传播谣言,发生不详的人并不是死亡,只是消失而已,迟早有一天他们会重新回来的。”
“那有人回来过吗?”
河边,似乎是一块小石头掉落湖水,激荡起一圈圈波纹,同时响声清脆的在这个人迹罕至的河道边回荡。
灯光刹那得闪烁不定,原本在耳边呜呜刮过的风也骤停。
周围突然变得宁静起来,更准确地像是耳边的声音开始一点点消失,或许是错觉,林序骤然觉得空间变得格外粘稠,像是泥潭一样,直拽着他的手臂、腿脚凝固在原地。
但是下一秒,一回神,好像所有的感觉又同时消失不见。
“感觉到了吗?”白冰难得转过头来,眼神明亮地看向林序。
异样感在她清澈的目光中迅速退却,但是那种感觉犹然被刻印在心上,林序皱着眉头,然后点了点头:
“刚刚是怎么回事?是流亡者的攻击吗?”
“不,只是一种现象,当人们讨论起不详时,偶尔就会发生这种事情,感觉时间、空间都好像被停滞住,灵魂隐隐想要挣脱肉体的舒服一般。”
“所以这就是不详吗.....”
“仅仅是一部分罢了。”
对于未知的事情总是有些恐惧,林序起码体验、获知了一番关于不详的事情,等到内心缓缓趋于平静之后,他才有短暂的后怕的情绪,甚至这时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种感觉并不像是被人注视,而是自身突然便陷进了沼泽地了一样,挣脱不出来,有种半夜鬼压床的感觉。
当然,这仅仅只是不详的一部分。
倘若涉及不详发生的真正原因以及目的,恐怕就连最博学最睿智的长者也无法给予解答。
而柴鑫就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最终只成为了付丙记忆中的那位最好的同伴,这就是流亡者的天堑,一道几乎砍死大半流亡者的死亡线。
“可是长者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天堑也是可以被打破的,不是吗?”
“那你自己问大师去。”
不知为何,白冰有些恼火的样子,稍微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眼看就要到平和西路的尽头——一处十字路口,向右是以平河为名的平河桥,向左则是通往城西郊区的路。
一时间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是林序却也挠着头赶快跟上。
现在已经没有了事情,他们只是想要回去。
倘若继续直走,不远处有所地铁站,可以乘着临城唯一的一条地铁干线,直接坐到佳苑小区附近,能够省去不少的路程和时间。
但是白冰却并没有这么选择,似乎不耐与等待红绿灯的时间,径直地扭头过了平河桥。
“嘿,为什么不走这里?”
林序高喊了一句,但是对方并没有回应,他站在红绿灯的杆子下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对于这个冷面美女,他如今并没有什么敌意,更多的可能还是当作朋友来对待。
只是不知道现在是在发什么烦恼疯,林序也只能将这点说变就变的脾气,当作是这个月比较特殊的日子,索性就让让,反正也不会亏什么。
“要是惹得她不高兴,突然喂我吃枪子儿就不好了。”
“那你想吃吗?”
“额.....”跟在后边的林序语噎,没有想到二人隔着这么远,她都能听见自己小声的嘀咕,赶忙撇开话题,“你是打算走回去吗?佳苑还离着很远呢。”
“嗯哼。”
像是无心地回应,白冰继续领着步子朝前走着,不知道是不是林序的错觉,他感觉此时的前者的步伐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
准确的说,是快乐一些,在步子相邻的间隙里,似乎有种无意地跳跃的样子。
女生,真是很奇怪啊......
就像薛定谔的猫,在打开笼子之前,永远不知道它是死是活,在得到女生亲口告知前,也永远猜不透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东西。
一边摇头感叹,林序一边悔不则已,自己早应该反应过来的。
当他重新把视线正视前方,却见白冰不知从何时候起,正回过头来,默默地看着他,大眼睛眨得雪亮,不是平时那种清澈明亮的样子,似乎还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