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理刚到黎恩的公寓里坐了不到十分钟,就响起开门的声音。
“今儿回来得挺早啊。”
黎恩没理会他的寒暄,直接了当地问,“怎么样?”
“为了你,我大冬天的跑来跑去累成狗,你就不能先关心下我么?”段嘉理半是玩笑半认真道。
“我欠你个人情,后面送个礼物给你吧。”
没想到段嘉理一口拒绝,“不要。”
黎恩挑眉,“那你想怎样?”
段嘉理笑眯眯的,“我想……要你。”
黎恩懒得跟他耍嘴皮子,直接当没听见。
“哎呀,又来这招。那这样好了,我将就下,后面你找个时间请我吃顿饭就行。”
他也就开开玩笑,这事别说黎恩不答应,上面那位先生更不会答应。
“嗯。”黎恩应下来,“可以说正事了?”
“这事有点意思,你估计想不到,那死胖子并不是下套的人。”
黎恩颇感意外,不是他?
段嘉理自顾自地往下说,“胖子也就收到一条短信让他去202,他依言去了,然后就看到你在床上躺着。要不是我找到他,可能到现在他都以为那条短信是你发的。”
说完,他拿出张纸条递给黎恩,“喏,这是发短信的那个号码。”
黎恩接过看了一眼,是完全陌生的数字,自己没有丝毫印象。
“要不要我帮你去查查这个号码?”
“不用。”黎恩一口回绝。梁万丰那里是碍于身份不好直接出面,其他事情她自己可以办到,不想欠更多人情。
段嘉理耸耸肩,“好吧,随你。”
“你把他怎么样了?”
段嘉理说得轻描淡写,“没怎么样啊,就帮他稍稍放了点血。太胖了可不好哦,会被杀掉的~”
如果不是黎恩考虑到杀了梁万丰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从而再三交代他要留其性命外,他倒真想杀了那家伙。他向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那货动了黎恩,只让他小小吃了两刀,实在便宜他了。
黎恩也懒得追问,没死就行。她去取了家居服,抱着进了浴室。
不一会,就传来哗哗的淋浴声。
段嘉理在心头暗笑,这妞最近好像又变聪明了嘛。接着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跃起。
走,赶紧走。再不走他真怕自己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听见门关了,黎恩这才关掉淋浴头,然后衣着完好从浴室出来。
她径直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往一个邮箱里发了纸条上的那串数字,留言,“查查这个号码。”
几分钟后,就收到了回信。黎恩点开附件,里头果然是关于这个号码使用者的详细信息。
黎恩看完一遍,内心略感讶异,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看,随后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如同这个号码,机主对她而言仍是完全陌生,黎恩非常肯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想了想,黎恩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
黎恩微怔。这声音声线稚嫩,听着似乎是个孩子。
她以为自己打错了,又拿下手机看了看号码,并没有错。
“请问,是张海先生吗?”
“他是我爸,你是谁呀,找他有事吗?”
“嗯,能请你把电话给你爸爸吗?”
“啊,我在学校,没法给他呀。要不你打他自己电话吧?”
黎恩敏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对,“这电话不是他的吗?”
“不是呀,他号码不是这个,这个是他办来给我在用的。”
“这个号码一直是你在用?”
“是啊。”
“那可奇怪了呢,前天晚上他用这个号码给我发的短信,让我打这个电话的。”
“不会吧?电话一直在我这里,这周我没见他呀。”
黎恩一时也愣住了,眼前的情况着实让她捉摸不透。难不成,那条短信是这个孩子发的?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过异想天开了些。
“没事了吗?那我挂了哦……”
“等等。”黎恩脑中突然有丝亮光一闪而过,“姐姐再问你件事可以吗?”
“嗯,你想问什么呀。”
“前天晚上,你有把你手机借给别人用过吗?”
那头短暂地思考了一会,然后给了答案:“有。”
黎恩握着电话的手不由紧了紧,“能告诉我谁借的吗?”
“不认识,是个带口罩的陌生姐姐。”
“嗯好,谢谢你,挂吧。”
黎恩摁掉电话,顺便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这个点刚好。
这条路似乎走到了底,可没关系,她还有另外的路子。
这会不堵车,路上畅通得很,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黎恩就到了诺丁山——聚餐那晚一行人唱歌的地方。
进了门,黎恩也不啰嗦,径直找来经理,以自己钱包被盗为由,点名要见那晚送自己去休息的服务生。对方一见黎恩身份,也不敢懈怠,立马便遣人去找那服务生,自己则先带黎恩来贵宾室等候。
“黎小姐请稍等,人马上就过来。”
“好,你忙你的去吧,一会等人来了我自己问他就是。”
“好的。”经理将名片奉上,“您尽管问,有事叫我就成。”说着便准备退出房间。
“等等。”黎恩突然叫住他。
“黎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黎恩看着矮几上的那瓶水,“你们这的瓶装水只有这一个牌子么?”
经理以为黎恩不喜这个牌子,无奈答道,“是的,只有这个牌子。您要喝不习惯的话,要不我给您送点白开水来?”
“不用。”
“那黎小姐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了,谢谢。”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说完,掩了门出去。
不一会,那服务生就来了。
“我没偷钱包。”刚一进门,他便看着黎恩,有些瑟缩道。
眼前这人他是认得的,国内知名影星,那晚也是自己给她送水以及带她去休息的。他昨晚才跟朋友炫耀自己能与名人近距离接触,不想转眼就被人找上门来,理由还是自己偷了她的钱包。他有些害怕,又有些委屈,可也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半分不满的样子,只能看着她,弱弱地自证清白。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嗯。”他点头。
“那晚你给我送的瓶装水,是从你们这里拿的么?”
那服务生几乎没怎么思索,“不是,是温渝小姐给我的。她说你习惯喝那个牌子的水。”
这回答一下便印证了黎恩的猜想。无论是在饭店还是KTV,她并没有瞧见谁往她的杯里动过手脚,此前一直想不通是在何处被下了药,直到刚才看见那瓶水。
尽管这个回答在意料之内,可黎恩仍是感到有些心惊——她的确习惯喝那个牌子的水。
“那后面也是她让你把我送去202房的?”
“是的。她说她打不进你电话,又不方便进去,担心你喝醉了,就让我帮忙进去看看,还说你要是真醉了的话就把你带去202休息。对了,她还让我只把门掩上就好,说自己稍后就会去房间陪你。”
讲到这里,黎恩内心疑惑几乎解了大半。不过有一点,她仍是不太确定,“是她自己说的,她叫温渝?”
“是的,她还给我看了工作证。”
黎恩眼一眯,温渝的工作证之前被弄丢了,到现在还没补办下来,那晚哪儿来的证?
想了想,她从相册里找到一张照片递到那服务生面前,问,“是不是她?”
果然,那服务生回,“这……我不太确定。那晚她带了口罩,还一直咳嗽,我怕有什么,见有证件就没过多留意。”
到了这步,黎恩几乎可以确定,那人压根不是温渝。
“黎小姐,你还有其他问题吗?”服务生小心问道。
“没了,你走吧。”
“那钱包……”
“不是你偷的,走吧。”
直到退出房间,那服务生才松了口气。
她问的问题莫名其妙,可好在有惊无险,自己总算是没事了。
黎恩在里面又稍坐了一会,这才起身往外走。
她有股特别强烈的感觉,下套的人,是这个圈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