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章 风吹仙袂(1 / 1)林月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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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草民未有怠慢之心,只是......”

他的声音斯文且温和,一听便觉得此般的气质,便不像是寻常人家,生得白净,衣着素朴但衬得整个人更加干净。

“只是什么?”东庐皇紧接着问着。

“不知皇上对我的笛声可还满意?”

他跪了下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嗯,孤听着不错。”东庐皇慢条斯理地说着,前面个那些人,东庐皇只是点了点头摆摆手叫他们下去,唯独到了此人,他才有些许赞赏之意。

这幽州玉笛本就名扬天下,但真正能够吹得好的实属少数,更何况是此般曲折,抑扬顿挫的曲子,渺渺数句,余音绕梁。

他继续应和着:“草民有一不情之请,皇上必定会成全。”

和阳公主轻蔑地看了他一看,不屑地说着:“你倒提起了要求了,皇上听你说话,可是给你面子,不要以为自己吹的一手好笛子,便此番放肆。来人,赶走!”

“且慢!但说无妨。”东庐皇亲和地说着,又豁然开朗地笑着,以解尴尬,“你有什么不情之请啊?”

“草民有一友人,也在战乱中逃至九霄城,身轻如燕,舞若惊鸿,若能邀得她合作一曲,那便能锦上添花。”

东庐皇倒好奇了起来,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孤倒是想看看,你说是何人,孤派人去将他请来。”

“九霄红梢楼,胧月姑娘。”

无忧公主向来对红梢楼就有点意见,认为那里和风月之地没什么两样,还时常听说许多关于红梢楼的风流韵事,和李云起和慕凌夕相关的就不少了,就觉得这姑娘绝对不怎么样。

“孤听说过红梢楼,那儿的小曲和说书素来九霄一绝,来人啊,还不快快去请胧月姑娘。”

李云起把手中的杯子放下,原本心中对于胧月的身份便心存疑虑,现在又出现了自称她的友人,不知道这人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刺客?

如若当真是刺客,那么胧月又是什么人?

东庐皇便让那吹笛之人且下去休息,慕凌夕叫上了父皇最喜欢看的舞,这也是九霄一绝。在这暂缓的间歇,等待那胧月的到来。

红梢楼上,一队官兵赶着马车至楼下,一看带头的是银羽卫,便急匆匆地上了前去。

那头目直指来意,点名了要胧月姑娘前至夜宴。

褚红莲心中一慌,燕风眠藏匿于九霄城的消息除了这几人之外无人知晓,应该不至于泄露,且这几日在红梢楼出尽风头,大概这才色双绝一事传出也不无可能。

褚红莲匆忙赶去通知,燕风眠稍作了准备便上了马车。

燕风眠心想着,不知是哪个畜生,她眼睛都看不见了竟还如此害她,这次夜宴之后,必须尽快混入紫云宫的通天塔,将龙珠夺走。

江湖众人皆知她燕风眠是个十八班武艺样样精通的将军,但却极少有人知道她亦精通曲艺,擅长舞蹈。早年时候母亲燕臻仍在之时,她还与其他姑娘无异,都喜爱乐曲,喜爱跳舞。

这此去经年,白云苍狗,不愿打打杀杀之时,便有人要她打打杀杀。待杀伐决断都如此变得简单轻易之时,便有人逼她再修身养性。

奶奶的,居然要本将军去给敌人跳舞,要不是姑姑交待要忍辱负重将东庐一举歼灭,怎会这般受气。

这马车之上,她开始回忆那些过往的片段,只可惜有些零碎了,军医说自上次一战过后,气血郁结,尚有一大部分淤血需要时间才能化开,到时候便不会再影响记忆,但是这失明的问题,尚且无药可医,只能待心魔顿开,便能化解。

还是得静心,少些戾气罢了。

“皇上,胧月姑娘到了。”

这等待的时长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而已,东庐皇喜笑颜开,命人快快将胧月带上来。

她被丫鬟如烟搀扶着进来,身着一袭暗红色的诃子裙,但仍旧戴着面纱,并不知道夜宴之中都是何人,只是隐约之中闻到了那淡淡花香,是那日小王爷救她时在他身上闻到的味道。

他也在?她心想着

大臣议论纷纷,都在说着这吹笛之人不靠谱,竟邀请盲女上来跳舞。

现在这听觉和嗅觉都比以前灵敏多了,这些话传到耳边,只觉得他们太过肤浅。行军打仗对她来说都如此轻易,跳个舞有什么难的,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胧月姑娘。”东庐皇唤她。

“民女参见皇上。”她顺着那声音出处,缓缓地跪下施行大礼。

李云起的眼睛,从她进来之后,便从未离开过,不知为何,竟会有心跳的感觉。不知道是担心,还是欣喜。

担心是怕她在此夜宴之中出现任何问题,她未曾报名此番选秀,却又被人指名道姓地邀请过来,欣喜是近些日子忙于公务,都未曾去红梢楼看她弹琴,上次一曲,便令他意犹未尽,不知今夜她又将带给众人怎样的惊喜。

“这位重公子,要为你伴奏,不知可否赏光为大家献舞一曲。”

东庐皇倒是挺谦和地说,重公子?

她心头一惊,莫不是重焱?关于重焱的记忆,她是始终未曾忘记,只是那出征前夜,他们相谈甚欢,酒入愁肠,不解其中味。重焱对她说了太多话,可惜都已忘了。

他不是在苏离吗?她还来不及想这些。

“恭敬不如从命。”

笛声响起,曲子的基调略显悲凉,她随机而动,绷直了身子舞袖于空中,便一跃而起,晚风略过,将那不称心的发丝轻轻吹拂,恰似随着这调子,悠扬且绵长,但又总在恰到好处之时变得短促,牵肠。她一跃而起,落于地下劈了个一字马。

又丝毫不费力地撑起,在空中盘旋了数圈。

众人拍手叫好,她的眼神依旧空洞,黯然失色,这低调而不失艳美的暗红像是开在李云起心中隐秘之地的花一般,在这喧闹嘈杂的夜里,绽出几分血色。

他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惹得贺宗兰心里酸的不是滋味,只因他从未多看过哪个女人一眼。

这曲从未听过,一看便是兴起而作,玉面美人即使未见全貌,便得陶醉其中。

舞步盈盈,未做矫揉婉转之态,却教人有种在雪地中迎着这漫天大雪飞舞之感,时下正值夏日,竟有一丝凉意。

这玉笛乃是幽州之巅一棵经历百年风雨而开花而死的泪竹制成,质地独一无二,传闻这笛声之中夹杂哭声,故未曾有人敢驾驭此般乐声。

而她的舞,从来就不是为了讨好任何人而作,这笛声怕是再熟悉不过了,她敢笃定地确认在身旁之人便是重焱,悲喜交加,只是由心而生,越是孤冷,便越觉得高洁,兵器能杀人,乐声也是,而悲从中来,难以言喻。

李云起的眼中噙满了泪水,慕凌夕才看到发现自己的脸庞也是湿的,此前竟毫无察觉。李无忧披了件披风,东庐皇的眼神却以堕入无境之地,越过了玉面美人,看向了不知前路的遥远之地。

夜露重重,新叶枝头低,明月轻轻起。

银星点点,入画天河里,暗恨无绝期。

只道这风月无边,而这浩瀚天地,却无法找到可说之人,难怪经百年之泪竹花开而终,余音未了,但可说与不可说,又有什么意义。

那一滴老泪夺眶而出,小王爷迅速地用袖角擦去了,那抹暗红,便是他眼底的画,像是撬开了李云起心底封存的锁,可她,陌生又熟悉。

那笛声郁郁而终,她也缓缓收尾,这竟叫人有些意犹未尽了。

东庐皇的面色有些凝重,众人们皆不敢出声,李云起心里倒是恨得很,见她两次,每次都将自己搞的如此多愁善感,这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东庐皇喝了口酒,觉得有些苦涩的样子。

“这比起来,我还是觉得酒好喝。”

她和重焱都默不作声,但对于自己的表演是认为完全没有问题,只是她并不知道他为何弹奏得如此悲壮,在她残留的几分记忆之中,重焱永远是温柔的,却又无法猜透的。

与其说是朋友,倒不如说是一位十分熟悉的陌生人。

东庐皇总是喜欢将话说一半,接着又喜笑颜开:“此曲只可一回听,此舞只可一回赏。重公子与胧月姑娘,这一曲可谓身来之笔,孤真是三生有幸啊!来人,重赏重公子和胧月姑娘,各赐一座府邸,赏万金。”

“谢皇上恩典。”

“父皇,”李云起突然站了出来,“胧月姑娘是儿臣的朋友,今日得父皇赏识,这挑宅子的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慕凌夕有些意外,这李云起除了打仗之外,在其他事从来不喜欢出风头,没想到如今连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也挑了去。

“报!”门外将士闯入,快步走到了皇上身边轻声地说。

东庐皇仔细地交待一下,便示意了他下去,众人皆鸦雀无声。

“云起,赏赐一事交由你办,你快带重公子与胧月姑娘去各挑一处好地方早些歇息,过几日会给他二人有其他安排。”

“是,儿臣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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