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XH区某个小区,白川跟着白满良走。
这里的一切,他熟悉又陌生。
这个小区,他生活了十几年,屋子的构造他是认识的。但这里的人都变了,以前的老邻居都不在了。
过往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白川啊,你不用怕,这里就是你的家。没人能赶你走。”白满良说道。
白川看向弟弟,他离开家的时候,弟弟才上高中,再回来,弟弟成了中年大叔。
还成了他名义上的叔叔!
真是造化弄人!
十八年前,他护送科研小队进入神农架,追查野人的行踪。
在里头迷路了十八天,再出来就被告知过了十八年,到了2020年。
真是荒诞,一天换一年,十八天换十八年。
他的记忆停留在十八年前,那时候的白满良,还是个稚嫩的高中生,每次见到他都会咧开嘴大笑。
再次见面,已经是个沧桑的男人。
“来,这是就是我们的家了。”白满良打开老旧的房门。
“新雅,我们回来了。”白满良向屋里喊。
白川跟着换上拖鞋。
弟妹,不,该叫婶婶。
婶婶没有很惊艳,是耐看型的。她有着南方人的娇小,一双眼睛大又黑,审视人来叫人不舒服。
“这是白川,我哥的儿子。”白满良说道。
甘新雅勉强地笑了笑:“进来吧,饭菜做好了,你们先洗个澡,再吃饭。”
“小南,小南你出来。”
被唤做小南的女孩子走了出来,高高瘦瘦的,很温和,见人先对人笑。
“这是我大女儿小南,那边那个是小北,也就是你的小妹妹。”
白川看过去,小北对他扯了个鬼脸。
“小南,你带你哥进去,教你哥怎么用热水器。”甘新雅不放心,“地上的桶、浴巾、牙刷都是新的。”
她和他说:“我们家的东西,都是分开用的。地上的这堆都是你的,你得要放好,不要乱用别人的。”
白川点了点头,走向浴室。
白川向小南学莲蓬头的使用,就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甘新雅:“你真把他带回来。”
“那是我哥的孩子,不带回来,难道留在山那头吗?”
“是真的还是假的,会不会是骗子?”
一阵纸张的声音响起,听得白满良说:“亲子鉴定在这,白纸黑字的,能有错?你看看这是什么?公安局的大印,有国家证明在这,你害怕他是骗子?
他要是骗子,能骗你什么?要钱没钱,要宝物没宝物。”
“这里生活压力大,我们养两个孩子都难了,再多加一个人,以后怎么生活啊?”
甘新雅低声说,“不如,你带他回到老家,让他寄养在老家的叔叔那里。等他满十八岁就够了,我们就不用管他了。”
“你人怎么能这样,这是我哥哥的儿子,如果没有我哥,就没有现在的我。他就住在这,哪儿都不去。”白满良难得硬气一回。
白满良又说:“花我哥的抚恤金就人人有份,养我哥的孩子就不行了?享福你是的,吃苦是别人的,哪有这样的好事?”
过了一会儿,外头没声音了。
好像是被说服了。
“对不起。”
一道虚弱的声音,在白川耳边响起。
懂事的小南先道歉,“前些年,奶奶得了癌症,我们为了给奶奶治病,耗费了好多钱。为了还债,我妈一人做两份工作。”
白川摸摸小南的头,“你不用跟我道歉。”
“出去吧,浴具这些我知道怎么用了。”
在白川洗澡期间,白家人开了个短暂的家庭会议。
白满良:“当年我哥,也就是你们的伯父,和当地的女子相好,两人没来得及跟我们讲。我哥就牺牲了,那个女子发现有身孕后,就生了下来。现在那女子死了,警局就联系我们,让我们带回来。”
“他一直生活在山里,对外界了解不多,你们不要歧视他。他也是我们的亲人对不对。”
“我才不要这样的哥哥,他又土又丑。”小北说。
“怎么说话的,这是你哥哥。”白满良拍小北脑袋。
小南想起浴室里的哥哥,想起哥哥给的那个安抚,她觉得有个哥哥也不错。
“小北搬到小南的房间去,今后你们住一个房间。”白满良说。
小北就不同意了,“凭什么啊?那是我的房间。”
“这房子也有你哥哥的一份,没有凭什么。”白满良很强硬。
甘新雅不乐了,撞撞他,让他别这样跟孩子说话。
“这房子老早就卖了钱,给奶奶治病。这房子是租的,租金里是爸妈你们的工资出的,跟那人有什么关系?”小北就是不乐意,“我不搬。”
“小北。”甘新雅劝她,“你不能这么自私,目前家里情况困难,挤一挤也是应该的。”
小北偏头,就是不乐意搬房间。
白川一面擦着头发,一面走出去,说道:“我睡沙发就好了。”
当场就安静了,他们意识到刚刚说的话,都被白川听去了。
他们忘记了,这屋子不大,隔音不好,稍微大点声都能传出去。
白满良站起来,说道:“不行,沙发太短了,你睡不舒坦。”
白川扯下毛巾,抬起头看他们,肯定地说:“先将就几日,我看看是搬到学校去,还是到外面去租房子住。”
“那怎么行呢,家里有地方,怎么也不能让你出去租房子住。”白满良建议道,“要不这样,我睡沙发,你住小南的房间。小南你跟妈妈住。”
小南点头了。
甘新雅不乐意,“小南马上要高考了。”
“这也不碍事,中间拉个床帘,挡住光,让你好睡一些。”
小南偷偷看哥哥,她发现这个哥哥不仅高又白,还长得很帅。比英国人还要好看。
甘新雅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吃饭吧。”
白川去搜自己的包袱,拿出三个礼物。
在科学观察室里,上头就把白满良的情况给调查清楚了,白川早早记住了家里的人口,备下了见面礼。
白满良见了,连忙解释说:“这手串有提神醒脑的功效,我也有一个,我一路上晕车就靠闻它制止的。这对小南特别合适,复习累了就闻一闻。”
小南接过自己的,“谢谢哥。”
小北哼了一声,“不过是一串木头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甘新雅也不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