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高照,正午时分的天空瓦蓝一片,永安府城内人声鼎沸,赶早市的人们大多兴尽而归。
街上时不时还走过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视察是否有可疑之人。
永安府中的人对他们都退避三舍,他们但凡是看见有着装异常或行为举止稍有提及卑越的,便不由分说捉去府衙,严刑拷打一番,弄得百姓是怨声载道。
故而在这帮自称巡查使的士兵到来后,集市上残留的一些人立刻逃之夭夭,连摊贩也迅速收摊离开。
巡查使们并不觉得这不好,他们认为这反而衬托出他们权威的强大。
殊不知,他们已被人盯上。
正对着他们的一处旅店,一个白衣少年站在窗户,腰间佩剑,神采奕奕,正满脸兴奋地俯视楼下经过的巡查使。
“终于找到可以出手的人了!”
“少庄主,万万不可。他们是官家的人。”
他身边老翁走过来提醒:“庄主特意嘱咐老朽,让少庄主切莫惹是生非。侠肝义胆我辈江湖中人固然要有,却也应权衡利弊,必要时候自作取舍。”
“哼!”
少年不忿地哼了一声,但老翁是他清风庄的客卿,也是他爷爷,当今武林三圣之一孔清风的老友,他还不敢过于放肆。
“少庄主,我们此行是来送老庄主的信的,不便横生枝节。”
老翁再度提醒。
少年也不傻,知道自己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仗剑江湖,行侠仗义的想法还要暂且搁置些时日。
“可云老,那姓柳的到底在哪儿?我们在这也找了四五天了,半点消息都没有。”
云中仙沉吟片刻道:“老庄主说过,若是七日不见人来,那就回庄。”
“啊?”
孔真玄满脸诧异:“那要是找不到此人,我就又要回去了?”
云中仙点头承认了这点。
哀怨的神色顿时布满于孔真玄脸庞,他心里祈祷着那个姓柳的快点出现,好让他能够真的去历练。
就在他们脚下的大堂,两个魁梧壮硕的男子也对路过的巡查使露出不屑的表情。
“你说,庄主让我们来这边疆做什么?”
“不是告诉你了,送信呗。”
“你觉得只是送信?”
“不然呢?哪怕是他们有大的布局,那是我们能参与的吗?只要做好庄主吩咐的事就好了。多问多说,你我都要死!”
他们对视一眼,都深以为然。
隔着他们四桌,靠窗的一伙人同样也说着话。
“而今‘两庄三派’都到了这永安府,这可是奇闻一件。”
说完,略显奸滑的中年男人悄悄用筷子指了指那两个魁梧男子:“瞧见没,那就是龙虎庄的人。”
接着他煞有介事的补充了一句:“照我看呐,要出大事喽!”
“可这不是才出来清风庄和龙虎庄的人吗?三大派呢?”
“你傻啊?我敢这么说,那自然是见过三大派的人啦。”
“在哪?”
那人恨不得给同伴一剑,“废话,说出来都得死!”
本来同伴还不明白,直到一同的人点破他才恍然大悟。三大派本就是同气连枝,各自的掌门在发现一卷古籍后,便一起修炼参悟上面的功法,结果过程中不小心出了岔子,都身受重伤。
至少传出来的消息是这样。
三大派的底蕴深厚,功法高深精妙,为天下人所垂涎。少了三位掌门的威势,加之各自的老掌门都是仙逝化道,而非退居幕后,所以人们更加肆无忌惮。
甚至已经有人提出让三大派将功法分享出来。
故而三大派几乎封锁山门,严禁弟子外出,搜集天材地宝疗养掌门伤势。这次三大派传人出现,要么是三位掌门已然恢复,要么就是有些东西让他们不得不冒着山门被发现,攻破的风险派出人来。
无论那种可能,这都意味着武林的巨变。
“还有啊,”男子环顾四周,低声说道:“我发现,连蝴蝶谷的仙子也出来了。”
“小小永安府竟然聚集了这么多人,难道是有什么宝物出世?也没听说啊。”
“这谁知道呢。吃酒吃酒。”
短暂的喧嚣过后,众人对此事的热情也变淡,端起粗碗来大口喝酒,抄起桌上的鸡腿啃食。
看似不在意,实则这几人眼眸底下都暗藏精光。
门口突然走进来几位衣着干练,手中提剑的女子,衣物上绣着上百只起舞的蝴蝶,中心是一朵艳丽的花,细细数下来,这花有一百零八瓣,每一瓣是不同花朵的花瓣。
“看,我说什么来着,蝴蝶谷的仙子也来了。”
一时间大堂里人群陡然寂静,而后议论纷纷,都盯着走进来的几个女子出神地看。尤以这奸滑的男子看得专注。坐在他旁边,方才听他说话的人也尽皆露出鄙夷之色,想要凸显自己正人君子的风范,却偷偷看着那几个女子。
可他们若是仔细观察吴义的眼睛不难发现,此人眼神澄澈清明,丝毫没有被美色蛊惑的样子。
“掌柜,三间房。”
五人中的一位要了三间房,然后走上二楼用餐了。
这旅店分为两层,大堂全是食客吃饭,而二楼则有着为数不多的雅间以及一片小地方让二楼房间的客人用餐,不至于所有事都在屋内解决。
她们订了房间,自然是可以在二楼吃饭的。
与吴义同桌的几个男子一齐站起,对吴义一拱手,辞别了。
他们本来交情就不深,甚至有些人刚结识不久,在美人面前,谁愿意和吴义这种人混在一起。不过他们还是很仗义地帮吴义付了饭钱,吴义也是乐得于此。
随后他们迅速地订了所剩无几的房间,赶上二楼吃饭咯。至于是否是为了吃饭,不得而知。
吴义看似被抛弃,连先前的两个龙虎庄壮汉也抱以怜悯的目光望向他,他也视若无睹。
搅吧,乱吧,争吧,抢吧。这潭水越浑越好。
吴义淡然地笑着,即使他的笑容在旁人看来莫名,猥琐。
蝴蝶谷的那帮女子中的林楚麒似有感应,竟从二楼向下看,扫视一圈大堂里的食客,并无发现。
“楚麒,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有些不好。”
吴义也在林楚麒收回视线后抬头看上,嘴角噙着仍旧显得十分猥琐的笑意,转瞬即逝。
但,有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