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上了山，可能就找不到下来的路咯，要去吗？”

阿怂好心地询问，如果小鸟梨花表现出一丝的不情愿，他就会丢掉这些花费大价钱买的登山装备，然后回去给佐伯写欠条。

“我要去。”小鸟梨花只是回以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但那笑容中也透露着坚决。

“出了什么危险，我会先跑的。”

“我会跑的比你更快！”

“行吧，既然都来了，走一次也不怕。”

山路一开始有比较明显的小径，至少说明有人来过，可越是往斜坡上爬，小径的痕迹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杂草丛生的平地。

阿怂看着指南针，确信方向没有错后，拿出了砍刀在前面的灌木丛里开路。

“注意不要被割伤了，很容易感染。”

“嗯。”

小鸟梨花紧紧依偎在他身后，看着他挥舞着手里的刀。

斩开了灌木丛后，拨开最后的一片树丛，山里真正美丽的景色才开始浮现。

眼前是一个低洼的谷地，水流在旁边的山体缝隙中流出，河水清澈见底，鹅卵石在水底沉浮。

“空气好清新啊。”小鸟梨花掬起水拍打着脸，笑着说。

虽然只是因为绿色植物的光合作用旺盛，含氧量大，不过阿怂也知道了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的敌对，也只是笑着感慨：“大自然的气息。”

太阳开始泛红，跌落在山顶的一隅，半掩着日轮。

橙红的余晖洒在山间，为溪流蒙上红霜。

很多的小昆虫在水边栖息，飞蛾和蜘蛛更是在上演生死角逐，这座山里并不安静，可阿怂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

他觉得，会得到这份安宁，仅仅是因为人少。

环顾四周的灌木，清新的空气在周边萦绕，这里没有人工的痕迹，恰恰说明了这是原生态的环境，如今这个世上原生态的世外桃源可不多了。

也许大自然并不知道，人类对于一个风景的最高评价，竟然是没有人工的痕迹。

“太阳快落山了，不去看夕阳吗？”

“没事的，太阳落山了，还有繁星呢。”

“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阿怂觉得她有些善变，但又不知道她说的哪一句是实话。

“可……不是你说的，夕阳会留在我的心底吗？那我为什么还要去缅怀呢。”小鸟梨花捧起水，轻洒在阿怂的身旁。

衣服有些湿了……

祈祷着不要感冒，两人又继续往上攀爬。

路上，阿怂瞥到了旁边的落叶丛中，看到了一节节冒出土壤的“小笋”。

“有笋？”阿怂很兴奋地凑过去，可近了以后有些失落。

这并不是笋，而是比笋更加纤细的、节次更加明显的虎杖。

阿怂小时候在老家的后山上经常能看到，他折断了三根，递过去给小鸟梨花一根，“虎杖，有点酸，要么生吃要么调味。”

“这个真的可以吃吗？不会中毒吧？”她拿起纤细的虎杖，委实不敢下手。

“没事。”

阿怂自己剥开外皮，自己咬了一口，嗯，比他老家那里更甜一些，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生态环境更好点。

虎杖的生长条件简易，只要热量合适，基本死不了，但味道可就天差地别了。

“嗯……好酸。”小鸟梨花紧皱着脸。

“当调味品吧。”

阿怂又折断了几根，放进后包中。

小插曲没有持续太久，两人终于来到了半山腰，这里也是一片辽阔的空地，不过视野宽广，在这里可以眺望身前那深邃的林区。

不过那里可能是贝爷的专区了，阿怂可没有打算深入，这座山虽然人少，可好歹还有一丝信号。

“太阳要落山啦！”小鸟梨花惊喜地说道。

“明天还会升起来的。”阿怂不想再议论这些，“要在这里驻扎吗？”

“不。”

小鸟梨花坚定地摇头：“要去山顶。”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错过了夕阳，奔往之后的繁星。

山顶并不陡峭，毕竟这里好歹是有车站的林区，自然没有达到需要防护措施的程度。

这里依旧是一片静谧的草地，四周的群山在视野尽头朦胧，薄雾在山间袅娜。

“呀，这里并不只是有草，还有好多花，看那边。”小鸟梨花给阿怂指了个方向。

淡蓝色的花开在原野之中，每一朵花都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极了奇幻世界中的花精灵。

“那是勿忘草。”阿怂认出了那花种。

他感到很庆幸，又有些遗憾。

庆幸是因为勿忘草是他少数能辨认出的花种，不然就在小鸟梨花面前感到自尊受挫。

遗憾是知道那些花是勿忘我，面对已知的花他并不怎么开心。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这里生长的是叫不出名字的花，阿怂只需要静静地感受它的美就行了。

虽然未知会带来恐惧，可同样会带来莫名的喜悦，在面对美丽的未知事物，就可以尽情感慨：哇，这个世上还有这么美的东西！

知识固然必要，但限制住了阿怂的感受。

“真美啊！”小鸟梨花轻快地跑到花田之中，俯身给面前的勿忘草每一支都来了摸头杀。

是啊，真的很美。

看惯了高楼大厦的阿怂，终于在屏幕以外看到了大自然的神奇之处。

阿怂放下了所有的背包，走到花海中央，对着远处朦胧的群山大吼：“喂——有人吗！！！！”

小鸟梨花看到他这么做，也笑着起身，放下帐篷，跟上阿怂在花海之中奔跑，用自己最大的嗓音对着那片群山：“小声一点！吵到动物了！”

两人在花田中相视，又宛然而笑。

“你留在此地，我去抓几个野味。”

“你用什么抓……”

小鸟梨花本来很好奇，然后她就看到阿怂从背包后抽出一杆折着弹夹的霰弹枪。

“放心，麻醉弹。”

“你觉得你解释了我就不怕了嘛？”小鸟梨花撅着嘴，“我刚刚一直在一把猎枪后面？走火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容易啊。规格23号的坤枪而已，女生都可以用，怕什么。”

“你离我远一点！”

“好吧……”阿怂跳下石阶，往山下的丛林走去，“包里有打火石，如果我没有回来，随便找点东西点燃，不然会有野兽靠近。”

“好的。”

“当然，如果你忽然良心发现，想让我轻松一点，搭帐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要，就是想累死你。”

“真是任性。”

阿怂回到丛林里，十二发荷弹，两只野兔、一只半的鲫鱼，三个鸟蛋，此外就是一些菌类和野菜。

收拾完这些，太阳也彻底落山了。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小鸟梨花兴奋地转头，“看看我搭的帐篷！”

阿怂拎着一大袋的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轻轻碰了一下那摇摇欲坠的帐篷，然后……帐篷倒了！

“我觉得这个帐篷用来当榻榻米算了。”

“喂，你在瞧不起谁呢。”

这还用说吗？

真是不省心啊。

阿怂把食材放下，再去砍了一些木柴回来，回来的时候，看到还在折腾帐篷的她，“你看不懂说明书吗？”

“呜好难啊——”

“要不我来？”

“不行！我一定要把它搭起来。”

在某些地方特别固执呢，小鸟桑。

阿怂自己在旁边用木柴生起了火，事实上他还带了一个酒精灯，火还是次要。

最主要的是架子怎么摆，阿怂用一根伸缩的三角架横跨在了木棒上，就当架子了，然后把肉去水流旁洗干净，开始烤了起来。

晚风吹过，旁边花海中的勿忘草在风中摇曳。

阿怂忽然笑了：“你们也饿了？”

没有回应。

如果回应了那才恐怖。

小鸟梨花在旁边依旧捣鼓着帐篷。

“完成啦！”

“辛苦了。”

阿怂递过去一只烤野兔。

“嗯，好香啊……啊！怎么是兔子！你竟然把可爱的兔子给烤了！”

“你口水流出来了。”

“好吧。”

两人吃完了烤肉的同时，烤架上拎着的小锅也开始沸腾了，这是阿怂熬的鱼汤。

登山包里的调味品，基本应有尽有，岛国喜欢吃的芥末，还有阿怂不喜欢吃的香菜。

鱼汤很鲜甜，虽然专家说了，骨头汤和鱼汤，营养价值还不如一杯牛奶。但对于此刻的两人来说，就算牛奶能果腹也绝不会选。

晚饭很安静。

阿怂看到了小鸟梨花被火光映的红润的脸颊，淡淡的樱粉色在她的两颊浮现。

“真暖和。”

“是啊。”